得之我幸_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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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在這裡,那青時必然也在,那個人也會在,他來江州做什麼?
若發現我還活著,會不會再刀我一次?
不!鍾令音已經死了,我是姜纓,生在江州,長在江州。
我掐緊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姐喜歡這花樣子,那便拿去,小姚從始至終同我待在一起,應不會偷盜......」
話未說完,小小的人猛地撞在我身上,緊抱著我的腰,小聲嗚咽著:
「阿孃!你終於回來了,我想你......每天每天都想你,哥哥說你死了,我不信......我從來都不信。」
我手有些顫抖,深吸一口氣,柔聲道:「不,小姐認錯人了,我只是江州一個普通繡娘,哪能攀附你們這樣的貴人。」
屋子裡的人越聚越多,青月仍不肯放手,人群外又是一陣動靜。
一位身著玄衣的少年走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公子,小姐認錯人了,正傷心著呢,您快勸勸。」
少年目光灼灼,我垂下眼不敢與之對視,雖不是祁今越親生,但現在看來他們越來越像。
良久他平靜開口:「月兒放手,她不是。」
青月連頭都不回:「明明就是!你們都騙我,我不放不放。」
青時不緊不慢卻帶著十足的壓迫地道:「父親回來了,就在前廳,你確定要胡鬧把他引過來嗎?」
青月身子僵了僵,竟立馬將手放開了,像魔怔了一樣:「對,你不是,不能讓爹爹知道。」
青時牽著青月要離開,走出一段距離,他又回過頭來。
目光相接時,我好像又看到從前那個敏感倔強的小孩。
06
青時的生母死時,他沒有哭,他還要照顧妹妹,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他要為他們找出路。
他們確實快過不下去了,可不至於去大街上乞食。
父親生前總說太子殿下,他便賭太子殿下的心軟。
特意在他回京的路上乞討。他一個人當然怎麼過都行,可是妹妹不能受苦。
他賭成功了。太子殿下將他們帶了回去,還讓太子妃收養他們,給他們取名字。
青月年紀小,對生母去世這事不明白。她很喜歡打扮得明媚張揚、又愛笑的太子妃。
給她一塊糕點,喂她一次牛乳,她便跟人親得不行。
可青時什麼都記得。他覺得親近太子妃是對生母的背叛。
這一切都是暫時的。他暫時需要蟄伏,暫時需要東宮的庇護。等有朝一日他也有了權利,會親自去復仇。
青月可以無憂無慮地長大,可至少要有一個人記得這些仇恨。
直到有一日,太子妃只帶了他一個人出去,給他買好吃的,好玩的,帶他去看書院學子。
他深想一番,覺得這是要拉攏他。
他確實跟她太不親近了,月兒成日阿孃阿孃叫著,他還恭恭敬敬叫太子妃。
不如遂了她的心願,叫一聲阿孃也沒什麼,也讓她安了這個心。
可青時叫不出口,他總能想起自己生母,是如何決絕地走出家門,如何死在登聞鼓下。
近傍晚,鍾令音還沒有帶他回東宮,而是帶他去了京郊。
荒野中立著兩塊無字碑,鍾令音拿出香蠟紙錢遞給青時:「給你父親母親燒點紙吧。」
「什麼?」
落霞輕輕籠著她,她眼神極盡溫柔:
「阿絳也很想孃親吧,一直是個小大人的樣子,把妹妹保護得那麼好,其實也是個小孩子,以後我保護你好不好。
」
她叫了他從前的乳名,也不知道去哪裡打聽的,阿孃死後,再沒有人叫他阿絳。
秋日薄暮中,青時低著頭,眼眶泛紅。
眼淚一顆一顆落下,他隱忍地哭著:「我很想阿孃......日日都想。」
太子妃也紅了眼,揉揉青時的頭:「我知道,日後你想她了便來這裡。」
07
我怕極了。
走,必須馬上走。
或許明日就要儘快離開江州。
這樁生意做不成了,我讓小姚抓緊收拾東西。
我去找莊嬤嬤退還銀兩,她卻推諉起來:「我們幾位夫人看中你的手藝,你們走了我如何交差,眼看著萬燈節要到了,幾位夫人都想在我們大人面前過個眼兒。」
我欠身低眉順眼道:「今日這場面著實嚇了我們一跳,我們小地方的人實在惹不起這些貴人。」
莊嬤嬤好言好語說了半晌,最後也是掏心窩道:
「我們小姐很懂事明理的,太......她阿孃把她教得很好。」
「只是她阿孃走了,一時半會兒沒定下心來。」
「我們家主子也從不到後院來,連後面住了誰都不知道,姜娘子不用擔心冒犯。」
「瞧見後院那些夫人了嗎?都是權貴送來巴結我們主子的,我們主子若輕易被這些左右,那便走不到今日了。」
我捏在袖子裡的手緊了緊,肩上的陳年舊傷好像灌滿了風,把那些過往全都撕開來。
「那我便不出屋子,把衣裳做好就走。」
莊嬤嬤鬆了一口氣,拉著我的手好一陣感謝。
回到住處,小姚一臉無奈,她挎著包袱扒著門框。
腿上還掛著一個小秤砣,青月手腳並用抱著小姚的腿:「我給你好多銀子,你不走好不好。
」
我整理好情緒走進去,青月見是我立馬收了手,小跑到我面前:
「你不要生氣,我沒有胡鬧,是姐姐不聽我說話,我才抱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