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不借晚星光_第 8 章 星瀚傳媒的展映酒會在外灘的一家私人會所舉

第 8 章

星瀚傳媒的展映酒會在外灘的一傢俬人會所舉辦。

燈光搖曳，名流雲集。

我爸和我媽站在會所後門的一個迴廊裡，看著裡面的場景。

我媽的包裡揣著一份剛剛草擬好的“資源移交清單”，裡面包括了秦晚星名下所有的臺內排期，以及一套市中心大平層的產權置換。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拿這個去補償大女兒。試圖用數字，填平那本黑色冊子上的窟窿。

玻璃門推開。

秦朝曦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很少碰的香檳。

她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墨綠色真絲襯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沒有過多裝飾，但那股由內而外散發的從容和自信，是以前在她身上從未見過的。

不再是那個縮在工作室角落裡，等著撿別人剩下裝置的木訥女孩了。

她看到走廊裡的我爸和我媽，腳步僅僅停頓了半秒。

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憤怒。

像看著兩個有些臉熟但不太重要的陌生人。

“朝曦。”我爸上前一步，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乾澀。

“秦導。”

秦朝曦平靜地點頭。

一句秦導，直接把兩個人之間三十年的血緣關係，斬得乾乾淨淨。

“別這麼叫。爸爸知道以前忽視了你......”

我爸從公文包裡拿出那個頂配的大疆監視器，雙手捧著遞過去。

“這個裝置，你現在正需要......這是爸專門帶給你的。”

秦朝曦垂眼看了一眼那個被當做賠罪禮物的冷光黑匣子。

輕笑了一聲。

“秦導，您是不是忘了您一直以來的教誨？”

她抬起頭，直視著我爸的眼睛。

“講究，不是靠機器堆的。”

她微微晃動著手裡的香檳，語氣平和得近乎殘忍。

“在最需要它的時候，您把它給了一個連開機都不會的人去拍日落。現在我用不到它了，您又拿來當挽回的籌碼。”

“朝曦，你別這樣，媽媽知道錯了。”

我媽急忙上前，把那份厚厚的檔案袋塞了過去。

“這是媽媽讓人重新核算的，把晚星這五年多佔的資源，摺合成了現金和房產。這裡有一套房子，還有兩百萬的拍攝違約金預留基金。你拿著，算媽對你的補償好不好？不早了，跟我們回家吧。”

秦朝曦沒有接那個檔案袋，任由它掉在了地上。

“林製片，”秦朝曦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冷意，“您還是習慣用預算去擺平事故。”

她指了指地上的檔案。

“這上面所謂的虧欠補償。能補上我一個人發著三十九度高燒在城中村蹲守，而你們在給晚星買四萬塊禮服的區別嗎？”

我媽啞口無言。

秦朝曦盯著他們。

“不用補償我，我沒有什麼虧欠清單了。因為我已經把屬於你們的那一部分期待，連同十歲那年的破鋼筆。”

“一起丟進垃圾桶了。”

秦朝曦放下酒杯，轉身向會所裡走去。

“朝曦！”

我爸突然在她身後喊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哀求。

“你連認錯的機會都不給爸爸了嗎？我們一家人，非要鬧成這樣嗎？”

秦朝曦停下腳步。回過頭。

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清澈透明。

“一家人？”

她搖搖頭，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冰冷的釋然。

“早在你看著她拿走我的分鏡指令碼卻覺得理所當然的時候；早在你看著我被罵小肚雞腸，卻覺得我抗壓能力強的時候......你們的劇本里裡，就已經沒有大女兒的角色了。”

“我的片子，殺青了。不用您再剪輯了。”

說完，她推開門。

沉重的木門徹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夜色。也隔絕了這兩個試圖在遲來的愧疚中找到救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