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不借晚星光_第 7 章 我爸像丟了魂一樣回到家

第 7 章

我爸像丟了魂一樣回到家。

推開門，客廳滿地狼藉。

我媽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攤開著那本黑色的厚冊子。

她的頭髮有些亂了，完全沒有了往日作為製片人的那種冷靜和幹練。

看到我爸回來，我媽抬頭，眼眶是紅的。

“硯清，去找找朝曦吧。她連戶口本都帶走了。”

我爸看著那本冊子。

走過去，拿起來。

一條條，一件件。

那些他們自認為“為了她好”的毒雞湯，被數字量化後，變成了一把把剔骨鋼刀，血淋淋地擺在眼前。

秦朝曦沒說過一句怨言。

她只記錄事實。

“找到了又能怎麼樣？”我爸跌坐在沙發上，聲音沙啞，“她用《舊城摺疊》拿到了柏林的初選提名，簽了星瀚。”

我媽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就在這時，秦晚星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並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只看父母表情不對，以為他們還在因為自己沒有剪好《歲時記》生氣。

於是習慣性地開始甩鍋。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嘆著氣唸了一句。

“要不是姐姐非要在這個時候使性子離家出走，把原來的分鏡表全刪除了，我的片子也不會剪不出來。”

我爸閉上了眼睛。心底的厭惡第一次像墨汁一樣擴散。

原來一個人沒有天賦的時候，所有的抱怨都顯得那麼面目可憎。

晚上睡前。

我爸經過晚星半掩著門的房間。

裡面傳來了秦晚星壓低聲音的講電話聲。

“你們看到沒？秦朝曦那個窮酸片子居然入圍了。”

“就是運氣好唄。”

“她那個本子本來就是寫給我的，現在跑去上海裝什麼獨立導演。等我《歲時記》一出來，臺裡有資源傾斜，早晚把她壓死。”

我爸的手僵在了門把手上。

平時乖巧、無辜、滿口“姐姐好厲害”的秦晚星，在私人電話裡，聲音刻薄得像菜市場裡為了兩毛錢斤斤計較的怨婦。

“爸媽才不在乎她呢。那個大疆監視器就是我故意要過去的。我就想看看她急得跳腳，又不敢跟爸翻臉的樣子，笑死我了。憑什麼她什麼都不用開口就能拿第一，我就得靠家裡砸錢？”

我爸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猛地推開門。

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秦晚星嚇得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爸......爸你聽我解釋......”她的眼神瞬間閃躲，平時那副天真爛漫的面具徹底碎裂。

我爸看著這個被自己偏愛了十幾年，傾注了所有資源和心血的二女兒。

突然覺得極度的陌生和可悲。

他走過去，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罵她一句。

只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手機，然後走到桌子前，拔掉了那臺用四萬塊紅圈鏡頭組裝的裝置電源。

“明天開始，這臺機器還給工作室。”

我爸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你的《歲時記》如果剪不出來，就別出了。以後再想拍片，用你自己的手機拍。”

“爸！”秦晚星尖叫起來。

“閉嘴。”我爸沒有回頭，“因為講究，不是靠機器堆出來的。”

這是他當初用來敷衍秦朝曦的話。

現在，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了他自己臉上。

原來，真正的天才，在黑暗裡也能自己發光。而他一直捧在手心裡的，只是一把扶不上牆的爛泥。

回到臥室，我爸把剛才聽到的一切告訴了我媽。

我媽癱軟在床上。

引以為傲的“大局觀”徹底崩塌。他們一直自以為是的為了家庭和諧做出的平衡，原來只是成為了一個蠢貨傷害一個天才的幫兇。

“查到了。”我媽看著手機裡的資訊，那是她託私家偵探去查的記錄。

“朝曦這段時間在上海，後天下午，星瀚傳媒要舉辦新青年導演展映單元酒會。她一定會出席。”

我爸站起身，拿起了那本黑色記錄冊。

“明天一早。去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