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安靜的_第6章 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

我想我是安靜的發布時間:2026-07-15作者:一重纏

「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一點奇怪的暖意。

是有人看見我手裡沾血,卻只問我接下來想打誰。

我收回視線。

「那王叔幫我查查崔氏舊案裡。」

「誰拿了最多好處吧。」

謝臨淵點頭。

「好。」

11

顧家倒得比我想象中快。

舊案名單一齣,顧家當年私吞崔氏案產的事也被挖了出來。

顧老太君原本還想斷尾求生,推出幾個族人頂罪。

謝臨淵卻親自帶人查了顧家舊庫。

一箱箱金銀抬出來時,滿京譁然。

顧聞璟在獄中聽見訊息,當場吐了血。

我去見他最後一面。

看見我,他苦笑了一下。

「你滿意了?」

怎麼他們都愛問這句話。

我坐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認真答。

「還行吧。」

顧聞璟閉了閉眼。

「沈棠,我從前確實偏心沈婉。」

「但我對你,也不是全無情意。」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站起身。

「顧聞璟,有些人不是從來沒對我好。」

「是那點好,後來全變成了刀。」

他的臉色白了。

我看著他。

「你拿一塊碎糕哄我。」

「就想讓我忘了你親手推我去死。」

「你未免太便宜了。」

顧聞璟眼眶紅了。

「我不知道你會死。」

「你知道的。」

我聲音冷下來。

「上一世沉塘時,你就在岸邊。」

顧聞璟怔怔看著我。

他喃喃道:「岸邊。」

我沒有再看他。

「顧聞璟,你若真有一點喜歡過我。」

「那就好好記著。」

「記著我上一世是怎麼死的,也記著你為了沈婉那個崔氏罪女,把顧家一整個賠了進去,你本來可以娶一個清清白白的公主,卻為了一個崔氏罪女,把顧家也賠進去了。」

他猛地抓住木欄。

「沈棠!」

我已經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春袖在牢外等我。

「殿下,顧家會如何判?」

我想了想。

「顧老太君流放,顧家男丁罷官,家產充公。」

「顧聞璟呢?」

我笑了笑。

「他不會死。」

「他會被髮配去守皇陵。」

春袖一愣。

上一世我的屍骨連皇陵都進不了。

這一世,顧聞璟就去那裡守著吧。

日日看著皇家墓碑。

也算替我上一世守一場空墳。

12

半年後,崔氏舊案重審完畢。

牽連的人,活著的召回補償,死了的也重立了清白牌。

皇兄在朝堂上親自下罪己詔。

他承認自己偏聽偏信,險些讓崔氏餘孽矇混尊位,也承認當年舊案處置不明。

牽連無辜。

沒有提我。

我也不需要他提我。

從那之後,皇兄常常往我宮裡送東西。

首飾,布料,點心,還有母后舊物。

我都收下,但很少見他。

他在殿外站過幾次。

有一次下了很大的雪,他站到天黑。

春袖問我要不要請他進來,我搖頭。

「不必。」

我有很多事要忙。

我把母后留下的舊宮殿改成女學,收宮女和罪臣女眷讀書識字。

謝臨淵幫我請了先生。

他嘴上說只是順手,實際上連女學的章程都替我改了三遍。

有一日,他來得晚了些。

我正在廊下看學生寫字。

他把一包熱栗子遞給我。

「路上買的。」

我接過,剝了一顆,很甜。

「王叔最近很閒?」

謝臨淵站在我身側,看著院中那些低頭寫字的姑娘。

「不閒。」

「那怎麼總往我這裡跑?」

他偏頭看我。

「怕你又去劃人臉,沒人遞簪子。」

我被栗子嗆了一下。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動作自然得讓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我反應過來,謝臨淵已經收回手。

我看著他。

「王叔。」

「嗯?」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不開心?」

他沉默片刻。

「從前看出來一點。」

「那為什麼不說?」

謝臨淵看向遠處。

「那時我在封地,你在宮裡。」

「等我回來時,已經晚了。」

我沒有繼續問,只是把手裡那顆剝好的栗子遞給他。

「吃嗎?」

謝臨淵低頭看了一眼。

他沒有接,就著我的手,咬走了那顆栗子。

我指尖被他的唇輕輕碰了一下,我愣住。

謝臨淵倒是坦然。

「甜。」

我收回手。

院中學生偷偷看過來,春袖也捂著嘴笑。

我瞪了她一眼。

「殿下現在怕了嗎?」

我想起自己新婚夜那句「我好怕怕啊。」

忽然也笑了。

「怕啊。」

「攝政王這邊好像還能認出正經長輩。」

我看著他,慢慢補了一句。

「抱歉抱歉,我馬上再多看幾眼。」

謝臨淵終於笑出了聲。

13

沈婉死在流放的第三年。

訊息送回京城時,我正在女學給孩子們講舊案裡的名字。

她死得不體面。

聽說她在崔氏舊地過得很苦,臉上的傷反覆潰爛,後來發了瘋。

日日對著水缸哭。

哭著哭著,某一日栽進去,再沒起來。

我聽完,讓人把訊息收進案卷。

顧聞璟還在皇陵。

他每年都會寫一封信來。

最初求我見他,後來只寫一些皇陵的風雪。

再後來,他在信裡寫自己夢見一池冷水,夢見我穿著嫁衣沉下去。

怎麼喊都不回頭。

我看完後,仍舊燒掉。

皇兄後來也漸漸不來我宮外站了。

他開始學著把補償落到實處,女學的銀子批得很快。

舊案裡那些女子也給了安置。

他不再求我原諒,這倒讓我終於能平靜地見他一面。

那是母后忌日,我們在陵前遇上。

皇兄站在雨裡,看見我和謝臨淵同來,神色頓了頓。

謝臨淵沒有避,把傘撐在我頭頂,向皇兄行禮。

皇兄看了他很久,最後只問我。

「阿棠,近來可好?」

我點頭。

「很好。」

「那便好。」

祭拜完母后,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陵門口時,皇兄忽然叫住我。

「阿棠。」

我回頭。

雨幕裡,他站得很遠。

「從前是皇兄錯了。」

這一次,我沒有刺他,也沒有笑,只是點點頭。

「我知道。」

「但我不原諒。」

皇兄閉了閉眼。

「好。」

我轉身離開。

謝臨淵撐著傘走在我身側。

出了皇陵,他問我。

「難過?」

我搖頭。

「不難過。」

是真不難過。

前世沉在冷水裡的那個我,已經被我親手撈出來了。

她不用再等誰信她,也不用再盼誰救她。

謝臨淵看著我,忽然道。

「春日到了。」

我看他。

「女學旁邊那座舊王府空著,適合種海棠。」

我笑了一下。

「王叔想送我宅子?」

「想。」

「那你圖什麼?」

謝臨淵停下腳步,看著我。

「圖你多看我幾眼。」

「王叔年紀不小了,還這樣不穩重。」

謝臨淵嗯了一聲。

「所以殿下管管?」

我看著他,伸手勾住謝臨淵的袖口。

「那就先管一管吧。」

這一世,我不再是任人踩碎的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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