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安靜的_第4章 我要她活着受審
我要她活著受審，活著看那些信她愛她的人一個個離她遠去。
「顧聞璟呢?」
春袖抿唇。
「顧大人在玉芙宮外求見，被陛下的人攔了。」
我笑了，還真是情深。
午後，皇兄派人來召我。
我到御書房時，他正坐在案後，手邊放著一隻碎了的茶盞。
見我進來，他抬頭看了我很久。
「阿棠。」
我行禮。
「陛下。」
他臉色一白。
「你一定要這樣同朕說話?」
我覺得好笑。
「臣妹不這樣說，陛下又要說我不懂規矩。」
皇兄揉了揉眉心，聲音啞得厲害。
「昨夜的事，朕會查清楚。」
我嗯了一聲。
他看著我。
「你傷了沈婉，按律也該罰。」
我抬眼看他。
「那就罰啊。」
皇兄一僵。
我笑了笑。
「廢我封號，關我冷宮，還是沉塘?」
最後兩個字一出來，他臉色驟變。
「沈棠!」
我靜靜看他。
「怎麼了?」
「這不是陛下最會做的事嗎?」
他站起身。
「你到底為何一直說這些怪話?」
「陛下想聽實話?」
他沒有立刻回答。
我替他答了。
「你不想。」
「你只想聽我說。」
「我沒有怪你。」
「我昨日是一時衝動，我還是從前那個被你哄幾句就會把所有委屈嚥下去的妹妹。」
皇兄手指撐在御案邊，指節發白。
「可是皇兄，從你為了沈婉廢我封號那一刻開始，我就沒有哥哥了。」
「這一世也沒有。」
他臉色灰白。
「這一世?」
我沒再說。
他只會覺得我瘋了。
我轉身要走。
皇兄忽然開口。
「你想要什麼?」
我停住。
他聲音低了些。
「沈婉的事，朕會查。」
「顧聞璟若與你婚事作罷，朕也會為你另擇駙馬。」
「你是朕的妹妹，朕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慢慢回頭。
「我要顧聞璟下獄。」
皇兄怔住。
「昨夜他在喜房內，親眼看見沈婉拿簪子威脅我。
」
「他不報，反替沈婉隱瞞，是欺君。」
皇兄眉頭皺起。
「他到底是顧家獨子。」
我笑了。
一到要動他的人，又開始猶豫。
我點點頭。
「好，那我自己來。」
皇兄臉色一變。
「你要做什麼?」
我朝他行了一禮。
「皇兄很快就知道了。」
07
我出了御書房，直接去了玉芙宮。
沈婉被關在這裡。
我進去時，沈婉正在砸東西。
她臉上包著厚厚的白紗，隱約還能看見滲出的血。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回頭。
看見是我，她眼中恨意幾乎要撲出來。
「沈棠，你還敢來!」
我在門口停下，示意春袖守著。
「我為什麼不敢?」
她抓起手邊的茶盞砸過來。
茶盞碎在我腳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
「姐姐現在脾氣真大。」
沈婉衝過來，卻被宮人按住。
她疼得直抽氣，聲音尖利。
「你毀了我的臉!」
「你毀了我一切!」
我走到她面前，抬手。
她下意識閉眼。
我笑了。
「現在知道怕了?」
沈婉睜開眼，死死盯著我。
「你不過是仗著知道了我的身世。」
「可皇兄不會刀我，顧聞璟也不會棄我。」
「沈棠，你永遠比不過我。」
我靜靜看著她。
「你說的是哪個顧聞璟?」
她愣住。
「就是那個昨夜還想替你求情。」
「今日已經在御前說。」
「自己只是受你矇騙，與你從無私情的顧大人嗎?」
沈婉瞳孔一縮。
「你胡說。」
「不信?」
我讓春袖把一封供詞遞給她。
那是我讓人逼顧聞璟寫的。
倒也沒費什麼功夫。
我只是告訴他，若不寫，我便讓人把他昨夜在玉芙宮外求見的事傳遍京城。
再請顧老太君入宮，問問她願不願意顧家獨子娶一個崔氏罪女。
顧聞璟立刻寫了。
沈婉看完供詞，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她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可能。」
「聞璟不會這樣對我。」
我彎腰看她，笑得很輕。
「姐姐，誰讓他不信你呢?」
沈婉忽然崩潰，撲過來要抓我的臉。
宮人按住她。
她臉上的紗布裂開，血又滲出來，染紅半邊下頜。
我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眨。
「沈婉，你以為自己贏在他們都信你。」
「可你從來沒有想過，他們信你，只是因為信你最省事。」
「皇兄信你顯得他仁厚，顧聞璟信你顯得他深情，旁人不過是順著風向踩我。」
「現在你成了崔氏罪女。」
「信你太麻煩，他們自然就不信了。」
沈婉的哭聲慢慢低下去。
她趴在地上，滿眼都是恨和不甘。
我蹲下去，用帕子替她擦了擦下巴的血。
「姐姐，你現在哭起來，真的一點都不好看。」
她渾身顫抖。
我收回手，帕子隨手丟在地上。
「不過沒關係。」
「往後還有很多日子，你可以慢慢哭。」
08
顧聞璟下獄，是三日後的事。
不是皇兄下令，是顧老太君親自把他綁了，送到宮門前請罪。
顧家最會保全門楣，沈婉身世一齣，顧聞璟仍舊在玉芙宮外求見。
這事若被人坐實，顧家就會被捲進崔氏舊案。
顧老太君下手比誰都快，親自入宮見我。
老太太滿頭銀髮，跪得板正。
「公主殿下，聞璟糊塗，險些害了殿下。」
「顧家願退婚，也願拿出半數家產，為殿下壓驚。」
我坐在上首，看著她。
「老太君捨得?」
她低頭。
「顧家有錯，理當賠罪。」
這就是世家，比顧聞璟清醒多了。
我沒有要半數家產，只要了顧家藏著的一樣東西。
當年崔氏謀逆時，顧家曾參與審案，手裡留著一冊舊名單。
名單上有崔氏殘部，也有當年被牽連的無辜之人。
皇兄為了保沈婉，燒掉了這冊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