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安靜的_第2章 我死後的第七天
我死後的第七天,太后病危。
她臨終前終於說出真相。
沈婉不是先皇后親生。
當年崔氏謀逆,父皇為了掩蓋一樁宮闈醜事,將崔氏剛出生的女嬰抱入宮中。
記在先皇后名下。
母后不同意。
因為崔氏害死過她的長兄。
可父皇為保朝局,強行把孩子塞給了她。
後來母后鬱鬱而終。
這件事,只有太后和父皇身邊的老太監知道。
父皇死前,原本想把真相告訴皇兄。
可沈婉跪在榻前哭了一夜。
父皇心軟,最終還是沒說。
太后臨終時,悔得厲害。
她說自己早該說出來。
可那時我已經死了。
皇兄聽完真相,第一反應不是替我鳴冤。
他只是問:「此事還有道?」
太后死後,知道此事的老太監被滅口。
沈婉繼續做她尊貴溫柔的長公主。
只有顧聞璟看見我的牌位時,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我的牌位推到角落。
「她若當初不這麼鬧,也不會死。」
他們不是不知道錯。
是不願承認錯。
所以這一世,我不想等太后臨死。
我在重生後的第一刻,就讓春袖去壽康宮請人。
太后身邊的劉嬤嬤,此刻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
皇兄看著我,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
「沈棠,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我笑了一下。
「當然知道。」
沈婉終於反應過來,捂著臉哭喊。
「皇兄,阿棠為了脫罪,竟如此汙衊我!」
她撲進皇兄懷裡。
「我從小在宮中長大。」
「母后親手養我,她怎麼能這麼說我!」
若是上一世,皇兄一定會立刻命人堵我的嘴。
這一世,他遲疑了。
因為我提到了母后。
皇兄最敬母后。
也最恨崔氏。
崔氏謀逆那年,他才七歲,被刺客困在東宮一夜。
後來他親眼看見母后抱著他大哭,長兄舅舅的屍身停在宮門外。
他可以偏心沈婉。
卻不能容忍崔氏血脈被養在自己身邊。
顧聞璟突然開口。
「陛下,二公主傷人在先,如今又攀扯長公主身世,只怕是為了逃罪。」
我看向他。
「顧聞璟。」
他皺眉。
「你這麼急,是怕她身份不清白,還是怕自己心上人變成逆臣之後?」
顧聞璟臉色驟變。
「你胡說什麼!」
沈婉哭得更厲害。
「阿棠,你怎能如此羞辱我和聞璟!」
我走近一步。
她嚇得往皇兄懷裡躲。
我低頭看她那張??肉模糊的臉,故意輕聲道。
「姐姐別怕。」
「我就是想提醒你。」
「現在哭,臉上的傷口會裂得更開。」
她整個人都僵住。
「不過沒事,反正都劃成這樣了,再開一點也看不出來。」
沈婉終於忍不住尖叫。
皇兄怒喝:「沈棠!」
我收了笑。
「皇兄若不信,等劉嬤嬤來便是。」
門外傳來內侍的聲音。
「陛下,太后娘娘身邊劉嬤嬤到了。」
03
劉嬤嬤進來的時候,沈婉臉上的血已經止不住了。
太醫跪在旁邊,手抖得連藥粉都灑出來。
沈婉死死抓著顧聞璟的袖子。
顧聞璟站在她身邊,臉色難看,卻沒有推開。
皇兄看見這一幕,眼神終於沉了沉。
從前他只以為顧聞璟憐惜沈婉體弱。
可憐惜到新婚夜守在長公主身邊,就不太像憐惜了。
我看著他的神情,心裡沒有半點波動。
皇兄也不是忽然清醒,只是他的體面被冒犯了。
劉嬤嬤跪下後,先看了我一眼。
我朝她點頭。
劉嬤嬤是聰明人。
皇兄沉聲開口。
「劉嬤嬤,二公主方才說,長公主並非母后親生。」
「你可知道此事?」
劉嬤嬤伏在地上,額頭觸地。
「老奴知道。」
沈婉整個人僵住。
顧聞璟也猛地看向她。
皇兄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再說一遍。」
劉嬤嬤聲音發顫,卻說得清楚。
「長公主不是先皇后親生。」
「她是崔氏女。」
屋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沈婉撲過去,聲音尖利。
「你胡說!」
「你這老奴才收了沈棠什麼好處。」
「竟敢這樣汙衊我!」
她一動,臉上的傷口又裂開,血順著她的下巴滴在地上。
她疼得渾身發抖,卻還在哭。
若是從前,這幅樣子足以讓所有人站在她那邊。
可現在沒人敢動。
崔氏兩個字,比她的眼淚重。
皇兄的手握成拳。
「證據。」
劉嬤嬤從懷中取出一塊舊帕子,帕子已經泛黃,上面繡著一枚崔氏族徽。
「這是當年包裹長公主的襁褓角料。」
「太后娘娘留了多年。」
她又拿出一封密信。
「這是先帝當年給太后娘娘的親筆信。」
「信中說崔氏餘孽不足月而生。」
「若當場刀了,恐激起舊部反撲,暫且寄養宮中。」
皇兄接過信時,指尖都在抖。
我站在旁邊,靜靜看著。
皇兄看完那封信,猛地抬頭看向沈婉。
沈婉跪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眼裡終於浮出真正的恐懼。
「皇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爬過去,想抓皇兄衣襬。
皇兄退了一步。
沈婉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最信她的皇兄終於退開了。
我覺得還不夠。
我走到她身邊,彎腰看她。
「姐姐哭啊。」
「你不是最會哭嗎?」
「怎麼這次沒人抱你了?」
沈婉猛地抬頭,眼底全是恨。
「沈棠!」
我笑了一下。
「我在呢。」
「姐姐今日這張臉,可真好看。」
04
皇兄命人封鎖了喜房。
所有賓客都被留在前院,不許離宮。
顧聞璟也被禁軍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