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一場,春風不渡_第 8 章 地下車庫的燈光慘白
第 8 章
地下車庫的燈光慘白,打在蘇瑜晏毫無血色的臉上。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問夏,不是這樣的......”
他張了張嘴,試圖反駁。
“我是真的愛你,我只是......只是習慣了你在我身邊,以為你永遠不會走。”
我輕笑了一聲。
“習慣?所以習慣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踐踏?習慣就可以把我的求救電話設成靜音?習慣就可以讓我大度地原諒一個弄壞我奶奶遺物的人?”
每一個反問,都讓他的臉色蒼白一分。
“那時候......那時候我被矇蔽了。”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是我蠢,是我沒看清遊初雪的真面目。”
“她現在已經得到報應了,她名聲臭了,在南城待不下去了。我也跟她徹底斷了聯絡!”
蘇瑜晏急切地看著我,彷彿只要證明他已經拋棄了遊初雪,我就能重新接納他。
“問夏,我已經把障礙都清理乾淨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障礙?”
我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蘇瑜晏,你到現在都不明白。”
“橫在我們之間的障礙,從來都不是遊初雪。”
“而是你那顆自私、傲慢、永遠理所當然的心。”
我把手搭在車門上,準備上車。
“回去吧,別再來找我。否則,我會報警說你騷擾。”
“不!”
他突然撲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車門。
力氣大得驚人,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不走!我不回去!”
他的眼底帶著一絲瘋狂的偏執。
“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你把最好的青春都給了我,你怎麼能說放下就放下?”
“因為我覺得不值。”
我平靜地掰開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地掰開。
“這五年,就當是我餵了狗。現在狗咬了我,我總不能咬回去。”
“蘇瑜晏,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面吧。”
他被我的話刺得倒退了一步。
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坐進車裡,發動了引擎。
車燈亮起,照在他形單影隻的身上。
我沒有按喇叭,只是冷漠地轉動方向盤。
車子從他身邊擦過,駛向出口。
後視鏡裡,他頹然地跪在了地上。
像是一堆被抽去了脊骨的爛泥。
我收回視線,踩下油門。
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第二天,小林走進我的辦公室。
“覃總,樓下那個奇怪的男人又來了。”
“他在大堂坐了一上午,也不說話,就盯著電梯口看。保安去趕他,他就拿出一份房產證,說要等他太太下班。”
小林看著我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
“要不,我還是報警吧?”
我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蘇瑜晏這是打算跟我打持久戰。
他以為,只要他夠慘,只要他夠堅持,就能換回我的心軟。
就像以前每一次他犯錯,只要他說一句“我錯了”,我就會妥協一樣。
“不用報警。”
我合上筆記型電腦。
“讓他等。”
“啊?”小林有些驚訝。
“就當沒這個人。安保那邊打個招呼,只要他不過分,隨他去。”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
蘇瑜晏就像一個幽靈一樣,遊蕩在我公司樓下。
他不敢上來,只是在樓下的大堂,或者對面的咖啡館裡坐著。
每天我上下班,都能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跟隨著我。
但我從沒有回頭看過他一眼。
直到初雪那天。
北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晚上加了會兒班,下樓時已經快九點了。
大堂裡空無一人。
我走出旋轉門,冷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
“問夏。”
旁邊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蘇瑜晏站在風雪裡。
他身上甚至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夾克。
肩膀上落滿了雪,嘴唇凍得發紫。
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紙袋。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一亮,僵硬地邁著步子走過來。
“問夏,下雪了。”
他把那個紙袋遞到我面前。
手抖得厲害。
“我......我去排隊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栗子。剛炒出來的,還熱著。”
我看著那個紙袋。
上面印著南城那家老字號的標誌。
他為了買這包栗子,專程回了一趟南城,又飛回北城。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不吃栗子了。”
我沒有接。
“為什麼?”他愣愣地看著我,“你以前最喜歡吃的。”
“因為吃傷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蘇瑜晏,你感動了你自己。但你噁心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