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一場，春風不渡_第 6 章 盒蓋掀開的瞬間

第 6 章

盒蓋掀開的瞬間。

一千片零散的拼圖碎片，毫無規律地堆積在盒底。

蘇瑜晏盯著那些碎片，瞳孔猛地收縮。

他認出了這個盒子。

五年前的烏鎮。

他信誓旦旦地說，要一起拼完掛在婚房裡。

他以為這東西早就被丟在某個角落落灰了。

沒想到，它一直被覃問夏收在櫃子裡。

而且，曾經是拼好的。

碎片邊緣那些清晰的咬合痕跡，證明它們曾經緊緊相連。

蘇瑜晏的目光落在盒蓋內側。

那裡有一行黑色的記號筆字跡，筆鋒平靜而決絕。

“拼圖碎了，人也不必過了。”

這十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蘇瑜晏的胸口。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去杭州出差前一天晚上，覃問夏蹲在櫃子前找東西的背影。

想起從杭州回來後，她看著遊初雪脖子上那條絲巾時，過於平靜的眼神。

想起她胃痙攣住院那個晚上。

想起昨天披肩被撕裂時，她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的那個眼神。

原來，那不是妥協。

那是在心裡，一點點給他判了死刑。

“不會的......”

蘇瑜晏喃喃自語，手指有些發抖地翻找著那些碎片。

他試圖把它們拼湊起來。

但一千塊碎片，沒有圖紙，沒有參照，亂得像一團亂麻。

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讓兩塊碎片完美咬合。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遊初雪。

“瑜晏。”電話那頭，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嬌弱，“你在家嗎？我這邊下雨了，沒帶傘，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蘇瑜晏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在哪？”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在國貿這邊的咖啡廳。”

“自己打車。”

遊初雪似乎愣了一下。

“可是外面雨好大，我怕打不到車......”

“打不到車就等雨停。”蘇瑜晏打斷了她，語氣裡沒有了往日的耐心，“我很忙。”

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拒絕遊初雪。

看著滿室的空寂，蘇瑜晏終於意識到。

覃問夏是真的走了。

沒有留下一件衣服，沒有留下一張照片。

她走得乾乾淨淨。

接下來的幾天，蘇瑜晏像瘋了一樣尋找覃問夏。

他去了她之前的公司，被告知她已經離職。

他去了閔詩蕊家樓下堵人。

閔詩蕊連車窗都沒降下，直接按喇叭讓他滾。

他甚至動用了人脈，去查她的航班和高鐵記錄。

卻發現她刻意繞了路，根本無法追蹤最終目的地。

一個月後。

原本應該舉行婚禮的日子。

蘇瑜晏坐在空蕩蕩的婚房裡，面前擺著幾瓶空酒瓶。

祁嘉澤推門進來。

“晏哥，別喝了。”祁嘉澤看著他頹廢的樣子，有些不忍。

“兄弟們都在外面等著呢，今天雖然婚沒結成，但日子還得過啊。”

蘇瑜晏抬起頭，雙眼通紅，滿是血絲。

“她沒回來。她連一句再見都沒跟我說。”

祁嘉澤嘆了口氣。

“嫂子這次脾氣是真大。不過也是，初雪弄壞了她奶奶的遺物，是挺過分的。”

“你懂什麼！”

蘇瑜晏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祁嘉澤的衣領。

“不是因為披肩......是因為我。”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是我把她逼走的。”

祁嘉澤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門外，遊初雪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看著一地狼藉。

“瑜晏，你別這樣。”她走過去，試圖拉開蘇瑜晏的手，“覃小姐只是一時賭氣。等她氣消了，自然會回來的。”

蘇瑜晏甩開她的手。

他看著遊初雪。

那張他曾經覺得楚楚可憐、需要保護的臉。

現在看在眼裡，只覺得虛偽和噁心。

“賭氣？”蘇瑜晏冷笑一聲。

他走到鞋櫃前，拿起那個木盒子，走到遊初雪面前。

一把掀開蓋子。

“你看看這個！”

“她把我給她買的戒指、項鍊全帶走了，唯獨把這個留下了！”

“這上面寫著，人不必過了！”

遊初雪看著那些碎片，臉色微微一變。

“瑜晏，你衝我發什麼火？又不是我讓她走的。”

她咬著下唇，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我知道你難過。如果我走能讓她回來，我現在就走。”

放在以前，蘇瑜晏一定會心軟，會去哄她。

但現在。

他指著門外。

“滾。”

遊初雪愣住了：“瑜晏......”

“我讓你滾！”蘇瑜晏怒吼道，“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遊初雪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祁嘉澤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蘇瑜晏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眼淚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就像那盒拼圖。

就像覃問夏對他的心。

“問夏......”

“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