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一場，春風不渡_第 10 章 兩年後

第 10 章

兩年後。

南城的春天總是來得很早。

我穿著一身菸灰色的職業套裝，站在一傢俬人美術館的落地窗前。

這次回南城，是代表公司來談一個跨界合作的專案。

合作方對我的方案很滿意，簽約過程異常順利。

“覃總，合作愉快。”

美術館的館長笑著朝我伸出手。

“合作愉快。”我回握住他的手，笑容自信而得體。

走出門的時候，我在馬路對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蘇瑜晏。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手裡拿著一沓傳單。

正低聲下氣地向路過的行人分發。

一個年輕人嫌棄地推開他的手，傳單散落了一地。

蘇瑜晏沒有生氣，也沒有發火。

他只是木然地彎下腰，一張張地把那些傳單撿起來。

背脊佝僂著，像是一個被生活徹底壓垮的小老頭。

他撿完傳單，直起腰的時候，視線越過車流，看到了我。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隔著一條喧鬧的馬路。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兩年的時間，我從那個在他身後默默付出的覃問夏，變成了雷厲風行的覃總。

而他，從那個意氣風發的蘇瑜晏，變成了現在這副卑微到泥土裡的樣子。

他手裡緊緊捏著那沓傳單，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腳動了動，似乎想要走過來。

但當他看到我身邊跟著的助理，看到我那身價格不菲的套裝時。

他停住了。

他垂下頭，轉過身。

步履蹣跚地走向了馬路的另一端。

連上前打個招呼的勇氣都沒有了。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過來。

他是知道，他已經沒有資格了。

“覃總，您認識那個人嗎？”小林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有些好奇地問。

我收回目光，看著前方開闊的街道。

“不認識。一個認錯路的路人而已。”

我們並肩往前走。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覃總，其實我一直想問您一個問題。”小林跟在我身邊，語氣有些崇拜。

“您這麼優秀，為什麼這兩年一直單身啊？追您的人那麼多，其中不乏青年才俊呢。”

我笑了笑。

沒有立刻回答。

路過一家鞋店的櫥窗時，我停下了腳步。

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小林，你看過楊絳先生的一句話嗎？”

“什麼話？”

“最高階的懲罰就是沉默，最矜貴的報復就是無視。”

我轉過頭，看著小林年輕的臉。

“少在爛事上糾纏，少為不值得的人悲悲切切。去經歷，去後悔，去頓悟，去勇敢的拔腿就走。”

“鞋子不合適，就脫下來扔掉。不要為了那一時的腳感，把自己弄得鮮血淋漓。”

“我現在，只走我自己的路。”

小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一陣微風吹過，路邊的玉蘭花撲簌簌地落下來幾瓣。

我踩著高跟鞋，步履堅定地向前走去。

身後，是再也不會回頭的過去。

“走吧，小林。”我拿出車鑰匙，“我們去慶祝一下新專案的落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