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一場,春風不渡_第 2 章 去杭州的航班在周二上午
第 2 章
去杭州的航班在週二上午。
蘇瑜晏是在週一晚上收拾的行李。
他往行李箱裡塞了三件襯衫,一條領帶,還有一盒胃藥。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將那盒胃藥仔細地放進側袋。
蘇瑜晏的胃很好,從不胃痛。
有胃病的人,是遊初雪。
“這次去幾天?”我翻了一頁手裡的書。
“三天。”他拉上拉鍊,將箱子立起來。
“行程很滿,可能沒時間給你打電話。你一個人在家按時吃飯,別湊合。”
他走過來,俯身想親我的額頭。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
他的嘴唇擦過我的頭髮,動作僵在半空。
“怎麼了?”他直起身,眉頭微皺。
“有點感冒,怕傳染給你。”我翻過一頁書,沒有抬頭。
蘇瑜晏盯著我看了幾秒。
“問夏,你是不是還在為推遲拍婚紗照的事生氣?”
他在床邊坐下,語氣裡帶著無奈的包容。
“我都解釋過了,專案真的很急。你能不能別總板著臉?搞得我出差都不安心。”
把失約的責任,輕巧地推到我不夠大度上。
這是他最擅長的把戲。
“沒有生氣。”我合上書,“你早點睡吧,明早還要趕飛機。”
第二天一早,他走了。
我照常去公司上班,下班,做飯。
生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週三的晚上,閔詩蕊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是遊初雪的朋友圈。
沒有配文,只有一個愛心的表情包。
照片是在西湖邊拍的。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男人的背影正在前面走。
手裡提著一件白色的女式風衣。
那件風衣,遊初雪在日料店穿過。
那個背影,我看了五年,化成灰都認得。
閔詩蕊發來一條語音,背景音有些嘈雜。
“覃問夏,你別告訴我,這就是蘇瑜晏說的出差?”
我沒有回她。
我點開蘇瑜晏的微信介面。
上一條訊息還是昨天中午。
他發了一張酒店桌子的照片,上面堆著檔案。
“剛開完會,累死。”
我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在幹嘛?”
過了半個小時,他回了。
“在跟客戶應酬,怎麼了?”
我看著螢幕上的“客戶”兩個字。
原來陪前女友逛西湖,也算應酬。
週四下午,蘇瑜晏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兩個紙袋。
一個印著杭州特產的logo,另一個是愛馬仕的橙色袋子。
“問夏,我回來了。”
他在玄關換鞋,把特產袋子遞給我。
“樓外樓的桂花糕,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嚐嚐。”
我接過來,隨手放在餐桌上。
視線落在他手裡的橙色袋子上。
“那個是什麼?”
蘇瑜晏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神色有些不自然。
“哦,這個啊。初雪託我幫她帶的一條絲巾。她自己沒空去專櫃。”
“她不是跟你一起在杭州嗎?”
“她忙著弄畫展的事,走不開。”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轉頭去倒水。
“對了,下週祁嘉澤生日,組了個局。你跟我一起去吧。”
祁嘉澤是他的大學室友,也是他那個圈子裡叫得最響的兄弟。
以往這種局,蘇瑜晏很少帶我。
他說我不喜歡吵鬧,去了也拘束。
這次主動叫我,不過是為了在朋友面前,展示他依然是個負責任的未婚夫。
“好。”我答應了。
週六晚上,我們到了祁嘉澤定好的KTV包廂。
推開門,裡面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除了蘇瑜晏的兄弟,還有幾個面生的女孩。
而在沙發最中間的位置,坐著遊初雪。
她的脖子上,繫著一條愛馬仕的絲巾。
正和祁嘉澤有說有笑。
看到我們進來,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祁嘉澤站起來,眼神在我和遊初雪之間晃了一下。
“喲,晏哥來了。嫂子也來了。”
他叫我嫂子,語氣裡卻聽不出多少敬意。
蘇瑜晏拉著我在邊上坐下。
“來晚了,自罰一杯。”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遊初雪靠過來,手裡拿著切好的水果。
“瑜晏,你胃不好,少喝點。”
她自然地把果盤放在蘇瑜晏面前。
然後轉頭看向我,笑得毫無破綻。
“覃小姐,這絲巾好看嗎?瑜晏在杭州幫我挑的,眼光真不錯。”
包廂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幾個兄弟互相交換著眼神。
祁嘉澤咳了一聲。
“晏哥對初雪還是一如既往的上心啊。這絲巾不便宜吧?”
“朋友之間幫個忙而已。”蘇瑜晏語氣平淡,但並沒有否認是他挑的。
我看著遊初雪脖子上的絲巾。
又想起餐桌上那盒已經有些發硬的桂花糕。
“確實好看。”我端起面前的果汁,“很襯你。”
遊初雪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她眼底閃過一絲無趣,轉而拿起話筒。
“瑜晏,陪我唱首歌吧。我們以前常唱的那首。”
她點了一首《廣島之戀》。
蘇瑜晏看了我一眼。
“我就不唱了,嗓子不舒服。”
“就一首嘛。”遊初雪把話筒塞進他手裡,“今天是嘉澤生日,給大家助助興。”
周圍的人開始起鬨。
“晏哥,唱一個!”
“就是,別掃興啊。”
蘇瑜晏推辭不過,拿著話筒站了起來。
螢幕上播放著MV。
他們並肩站在螢幕前。
遊初雪的聲音很甜,蘇瑜晏的低音很穩。
和聲的部分,他們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遊初雪笑了。
那一刻,包廂裡的人都在看他們。
彷彿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我,只是個誤入別人故事的觀眾。
我站起身,拉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空氣有些冷。
我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女人面容平靜,連眼眶都沒有紅。
等我回到包廂時,一首歌已經唱完了。
蘇瑜晏正低頭看手機,見我進來,隨口問了一句。
“去哪了?”
“洗手間。”
他點點頭,沒再追問。
那天晚上回家後,蘇瑜晏去書房處理郵件。
我走進臥室。
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那個木盒子。
開啟拼圖。
畫面上方的天空,是一片漸變的藍。
我伸出手,指甲摳進紙板的縫隙。
一塊。
兩塊。
三塊。
藍色的天空在我的動作下,一塊塊剝落。
露出底下光禿禿的褐色底板。
我把拆下來的碎片扔進盒子裡。
蘇瑜晏推門進來。
“還不睡?”
“就睡了。”我把盒子推回去。
“明天有空嗎?”他站在門邊問。
“怎麼了?”
“去把婚紗照的定金交了,順便重新定個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