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一場，春風不渡_第 1 章 蘇瑜晏和他前女友復聯那天
第 1 章
蘇瑜晏和他前女友復聯那天，我沒翻他手機，也沒質問。
只是從櫃子裡翻出一盒拼圖。
那是我們第一次旅行時，在古鎮買的千片拼圖。
畫面是一座橋，橋上站著兩個人。
他當時笑著說：
“回去我們一起拼，拼完就裝裱掛在床頭。”
五年了，他從沒碰過那盒拼圖。
後來我發現了他的秘密，沒有戳破。
只是每次失望，就拆掉已經拼好的一小塊。
他和她出差同行，我拆掉了橋欄杆。
他手機裡存著她的照片，我拆掉了天空。
他把我的來電設定了靜音，我拆掉了橋上的兩個人。
從千片拼到完整，我花了三個月。
再從完整拆回零散，只用了半年。
今晚最後一片拼圖被我從底板上摳下來，扔回盒子裡。
一千片碎片嘩啦一聲散落，像一場婚姻碎裂的聲響。
我把盒子放在門口，裡面壓了一句話：
“拼圖碎了，人也不必過了。”
......
“覃小姐，瑜晏說你平時不太愛說話，今天一看，果然很安靜呢。”
遊初雪端著檸檬水，隔著日料店的木質餐桌，笑盈盈地看著我。
她的眼妝很淡，白色的粗線毛衣襯得人有些病態的單薄。
蘇瑜晏坐在她身旁，正低頭用熱毛巾擦手。
聽到這話，他抬眼看了看我。
“問夏就是這個性子，慢熱。”
他將擦過手的毛巾遞給一旁的服務生。
“初雪剛回國，對這邊還不熟悉。我帶她出來認認路。”
這句話，他今晚已經說了第三遍。
彷彿多說幾次，就能掩蓋他為了這場飯局，推掉了陪我去試婚紗的事實。
我低頭看著面前的刺身拼盤。
裡面放滿了甜蝦和海膽。
我對海鮮輕微過敏，吃多了會起疹子。
跟蘇瑜晏在一起五年，我們極少吃日料。
“瑜晏，你還記不記得這家店？”遊初雪夾起一隻甜蝦，放在蘇瑜晏的碟子裡，“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我們每個月都要攢錢來吃一次。”
蘇瑜晏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沒有拒絕那隻蝦。
“記得。那時候你非要吃三文魚，結果吃壞了肚子，半夜去掛急診。”
他的語氣裡帶著不自覺的笑意。
那種放鬆的、陷入回憶的語調，我很久沒聽過了。
遊初雪捂著嘴笑。
“你還說呢，當時揹著我跑了兩條街，鞋都跑掉了一隻。”
她轉頭看向我。
“覃小姐別介意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隨便慣了。”
我放下筷子。
“不介意。”
我說的是實話。
真正讓人介意的，從來不是過去，而是現在。
蘇瑜晏夾起那隻蝦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轉頭叫服務生。
“再加一份藍鰭金槍魚，要厚切。”
他轉過頭，對上我的視線。
“問夏，你不是愛吃魚嗎？多吃點。”
他不記得我海鮮過敏。
或者說，在這個當下，他滿腦子都是遊初雪愛吃什麼。
我端起面前的麥茶，喝了一口。
“我不餓，你們吃。”
遊初雪的目光在我們之間轉了一圈。
“瑜晏，下週去杭州出差的機票，你定了嗎？”
我的手猛地收緊，茶杯的溫度燙在掌心。
下週去杭州。
那是我和蘇瑜晏約好去拍婚紗照的日子。
半個月前，他信誓旦旦地說，已經請好了年假。
蘇瑜晏的表情僵了一秒。
他迅速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閃躲。
“還沒定，晚點我讓助理弄。”
“那定同一趟航班吧。”遊初雪撐著下巴，“正好我也要去那邊辦畫展，一起走有個照應。我身體不好，一個人提行李有些吃力。”
蘇瑜晏沒有立刻答應。
他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問夏，公司臨時有個重要專案在杭州，非我不可。”
他放緩了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
“婚紗照我們往後推一推，下個月再去，好不好？”
下個月。
婚期在兩個月後，影樓的檔期是我半年前求著閨蜜閔詩蕊才插進去的。
推到下個月，根本來不及排版出片。
“公司安排的，還是你自己要去的？”我看著他的眼睛。
蘇瑜晏皺起眉。
“當然是公司。你別多想，正好初雪也去，我順路照顧一下。”
順路。
把自己的未婚妻推開，去照顧前女友。
他用最理直氣壯的語氣，說著最荒謬的話。
我沒有爭吵，也沒有歇斯底里。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好。”
蘇瑜晏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來，吃塊金槍魚。”
他用自己用過的筷子，夾了一塊生魚片，放在我的碟子裡。
遊初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覃小姐脾氣真好。我要是瑜晏，一定捨不得讓你受委屈。”
這頓飯我一口都沒吃。
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深夜。
蘇瑜晏去洗澡了，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我走到臥室的儲物櫃前，蹲下身。
最底層的抽屜裡，放著一個木製的扁盒子。
開啟蓋子，裡面是一幅拼好了一半的千片拼圖。
畫面是一座江南古鎮的石橋。
五年前，我和蘇瑜晏第一次去烏鎮旅行。
我們在一家手作店裡買下了它。
那時候他牽著我的手，眼睛裡閃著光。
“問夏，回去我們一起拼。拼完就裝裱起來，掛在我們的婚房裡。”
後來工作忙，拼圖拼了一半，就被收進了櫃子。
五年了，他再也沒提過這幅拼圖。
婚房買下來了，牆上依然空著。
我伸手，指尖停在畫面左側的橋欄杆上。
那裡是我們曾經一起拼好的地方。
邊緣咬合得很緊密。
我稍稍用力，摳下了一塊藍灰色的紙板。
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
橋欄杆在我的指尖下，漸漸支離破碎。
我把拆下來的碎片，抓成一把，扔進旁邊的空盒子裡。
發出沙沙的輕響。
浴室的水聲停了。
蘇瑜晏擦著頭髮走出來。
看到我蹲在櫃子前，他愣了一下。
“大半夜的，你翻什麼呢？”
我蓋上盒子，推回抽屜裡。
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找個東西。”
“找到了嗎？”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