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求來世,我渡今生_第 9 章 沈知韞在玻璃窗外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第 9 章
沈知韞在玻璃窗外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直到工作室的員工陸續下班,燈光暗下來。
顧硯舟提著電腦包推門走出來。
他看見了她,但腳步沒有停頓,徑直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白色轎車。
“硯舟!”
沈知韞衝上去,擋在車門前。
她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硯舟,我們談談好不好?就十分鐘。”
顧硯舟停下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她瘦了,眼底有濃重的青黑,那身高定職業套裝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要是以前,他大概會心疼得掉眼淚。
但現在,他只覺得她擋了路。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談的?”
他語氣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有!有很多!”
沈知韞慌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雙手顫抖著開啟。
那是一塊極其稀有的百達翡麗古董腕錶。
是半年前,顧硯舟在拍賣圖冊上多看了一眼的那塊。
當時她說太招搖了,不適合日常戴。
“你喜歡的古董腕錶,我拍下來了。”
她又手忙腳亂地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那套房子的過戶檔案,名字全改成了你的。”
“還有這個......”
她拿出那張寫滿字跡的虧欠清單。
“以前是我瞎了眼,是被豬油蒙了心。我知道錯了,我把他所有的東西都砸了!”
“硯舟,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我用後半輩子還你。”
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街邊偶爾有路人經過,投來好奇的目光。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沈知韞,此刻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流浪狗。
顧硯舟靜靜地看著她演完這出遲來的深情。
他沒有去接那塊價值連城的腕錶。
也沒有看那份過戶檔案。
他只是伸出手指,輕輕撥開了沈知韞擋在車門上的手。
“沈知韞。”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拿這些東西來找我,是因為你覺得,我離開你,是因為你給的不夠多嗎?”
沈知韞愣住了,臉色煞白。
“不,不是......”
“你還是不懂。”
顧硯舟輕笑了一下。
“你把裴珩的東西砸了,是因為你看到了那個雲盤裡的影片,你覺得自己被愚弄了,你的驕傲受挫了。”
“你來找我,是因為你習慣了我的服從,你受不了失去一個完美的情感容器。”
“你從頭到尾,愛的都只有你自己。”
沈知韞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像被抽乾了血。
“不是的,硯舟,我愛你,我真的......”
“你晚了六年。”
顧硯舟打斷了她。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知韞的天靈蓋上。
“六年前,你在暴雨裡把因為找醫生而發高燒的我丟在街上時,你晚了。”
“四年前,你在派出所保釋裴苒,而我在手術檯上差點失去右手時,你晚了。”
“每一次我需要你,每一次我對著你那些理直氣壯的偏心嚥下眼淚時,你都晚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那些傷害已經刻在骨頭裡了。你現在拿再多的錢,砸再多的東西,也抹不掉。”
“沈知韞,別再來找我了。”
“現在的你,讓我覺得很可笑。”
車窗緩緩搖上。
隔絕了沈知韞那張絕望扭曲的臉。
引擎發動,白色轎車絕塵而去。
沈知韞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站在冷風中。
手裡的絲絨盒子掉在地上,那塊古董腕錶在路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終於明白。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就像那枚被她碾碎的玉佛。
就像顧硯舟對她那顆,徹底死掉的心。
她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