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求來世,我渡今生_第 2 章 浴室的水聲停了
第 2 章
浴室的水聲停了。
沈知韞擦著頭髮走出來,身上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她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我。
又看了一眼牆角那個沒有被扶起來的行李箱。
“還不睡?”
她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拿起了平板電腦。
螢幕幽藍的光打在她的臉上,顯得那張臉更加冷峻。
我走到床前,看著她。
“沈知韞,我們談談。”
她頭也沒抬,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談什麼?”
“談談你為了一個死人,怎麼一步步把我變成透明人的。”
她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里帶上了不耐煩的警告。
“顧硯舟,我說過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到不了。”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床前。
“上個月十三號,我胃出血在急診室掛水。”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給你打了八個電話,你都沒接。”
“後來你跟我說,你在開一個很重要的封閉會議。”
沈知韞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那是事實,公司那個併購案你也是知道的。”
“是嗎?”
我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小票,扔在她面前。
那是城南一家很偏僻的私人花店的收據。
“這是我昨天幫你洗外套時,在口袋裡找到的。”
“十三號下午三點,你買了九十九朵白洋桔梗。”
白洋桔梗。
裴珩生前最喜歡的花。
沈知韞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盯著那張收據,幾秒鐘後,移開了視線。
“那天是他的生忌。”
她語氣平淡,試圖把這件事合理化。
“我只是去墓地看一眼,很快就回公司了。”
“很快?”
我死死盯著她。
“從你公司到那家花店,再到墓地,來回至少三個小時。”
“你為了給他送一束花,可以騰出三個小時。”
“而你的未婚夫在急診室吐血,你連一分鐘接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沈知韞煩躁地把平板扔到一邊。
“我說了當時手機靜音,我不知道你病得那麼嚴重!”
“那後來呢?”
我反問她。
“後來你看到未接來電,你回了嗎?”
她沉默了。
她沒有回。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只是冷淡地問了一句:“胃又疼了?吃點藥。”
甚至沒有倒一杯熱水。
“顧硯舟,我不是醫生。”
她看著我,語氣裡竟然帶著一絲怪罪。
“你胃不好是老毛病,平時自己不注意飲食,生病了給我打電話有什麼用?”
“我去了也是陪著你掛水,改變不了什麼。”
改變不了什麼。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她。
永遠理智,永遠權衡利弊。
對我的事,她算計的是“投入產出比”。
對裴珩的事,哪怕是凌晨四點的四百公里,哪怕是磕破膝蓋,她都不計成本。
“那半年前呢?”
我沒有發火,只是繼續翻著那些舊賬。
“我爸做心臟搭橋手術那天,你答應了會來醫院陪我簽字。”
“結果你人呢?”
沈知韞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那天突發情況......”
“對,突發情況。”
我替她說了下去。
“裴珩的妹妹因為打架被拘留了。”
“你接了她的電話,連個資訊都沒給我發,直接去了派出所。”
“我一個人坐在手術室外面,簽了那份病危通知書。”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那種刻骨的冷。
“沈知韞,我爸在裡面生死未卜,你去撈一個死人惹是生非的妹妹。”
“這就是你說的,要跟我踏實過日子?”
沈知韞坐直了身體,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裴苒那時候還是個學生,留了案底她這輩子就毀了!”
“你爸做手術有醫生在,我去了也不能替他拿刀。”
“你為什麼非要事事都拿來比較?”
她盯著我,眼神里竟然全是失望。
“硯舟,你以前很體貼識大體的。”
體貼識大體。
我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直衝喉嚨。
原來我的隱忍,我的退讓,在她眼裡,只是方便她去照顧另一個人的“懂事”。
“我是太懂事了。”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開。
“懂事到,讓你覺得我沒有痛覺。”
“我出去住酒店。”
我轉身去拉牆角的行李箱。
“你敢走出門試試。”
沈知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她在威脅我。
用她那高高在上的、施捨般的口吻。
我拉著箱子的手沒有停。
“沈知韞。”
我背對著她,聲音極輕。
“你以為,我還稀罕這個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