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求來世,我渡今生_第 7 章 沈知韞瘋了
第 7 章
沈知韞瘋了。
她停掉了公司所有的併購案,把手裡所有的資源都撒出去找顧硯舟。
高鐵、飛機、酒店、甚至小城市的黑旅館。
但顧硯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沒有使用任何用自己身份證登記的交通工具,也沒有動用過過去的任何資金。
半個月後,沈知韞瘦得脫了形。
曾經那個永遠妝容精緻、冷靜從容的沈總,現在臉色蠟黃,眼神渾濁。
小吳推開書房門的時候,被裡面的煙味嗆得直咳嗽。
“沈總,有線索了。”
沈知韞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雙眼死死盯著她。
“在哪?”
“顧先生沒有離開本市。”小吳嚥了口唾沫,“他用他哥們賀辭的身份證,在城中村租了一套老破小。”
沈知韞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她把車開得像要起飛,在一片違建和汙水橫流的巷子裡,找到了那個門牌號。
生鏽的鐵門緊閉著。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門把手。
“硯舟......”
她敲了敲門。
沒人應。
她加重了力道。
“硯舟,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求你,我們談談。”
門裡依然死寂。
她等不了了,一腳踹開了那扇本就不結實的破門。
房間裡很暗,散發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沒有行李箱,沒有衣服,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上,放著一臺還亮著螢幕的舊筆記型電腦。
沈知韞慢慢走過去。
螢幕上,是一個被破解的雲盤介面。
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是顧硯舟的字跡。
“你找人破解這個雲盤找了六年,我替你解開了。看看吧,你供奉的神明,到底是什麼樣子。”
沈知韞渾身一僵。
這個雲盤是裴珩生前留下的,密碼一直是個謎。
她點開了那個唯一的檔案。
是一段影片。
影片裡的裴珩,臉龐消瘦,但眼神卻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精明。
他對著鏡頭笑了笑,聲音不是沈知韞記憶中的清冷如水,而是透著刻薄。
“知韞,當你看到這段影片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
“我知道你很自責,覺得是你當初沒錢,耽誤了我的治療。”
“其實你大可不必。”
裴珩在影片裡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肯接受顧硯舟那個蠢貨給你介紹的醫生嗎?”
沈知韞的瞳孔驟然放大。
當年,顧硯舟為了救裴珩,動用了他父親所有的關係,找了頂尖的腫瘤專家。
但裴珩拒絕了。
他說他不想欠顧硯舟的人情。
“因為那個醫生說,我的病發現得太晚,治癒率不到百分之十。就算治了,也會掉光頭髮,變得像個怪物。”
裴珩冷笑著彈了彈菸灰。
“我怎麼能允許自己以那種醜陋的姿態死在你面前?”
“我要永遠做你心裡的白月光。我要讓你這輩子,只要一看到顧硯舟,就會想起是因為他的無能,才讓我錯過了治療的最佳時機。”
“我要讓你這輩子,都對我心懷愧疚。你的錢,你的人,甚至你的婚姻,都必須留有我的位置。”
“對了,那塊玉佛。”
他拿起胸前的那塊小玉佛,眼神輕蔑。
“那是我在地攤上花五十塊錢買的。我告訴你這是我求來的護身符,你居然就信了。”
“知韞啊,你真是個好拿捏的傻瓜。”
影片戛然而止。
沈知韞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死死地盯著黑掉的螢幕。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胃裡翻江倒海,一種劇烈的噁心感直衝大腦。
她猛地轉過身,扶著髒兮兮的水池,把胃裡的酸水全部吐了出來。
吐到眼淚鼻涕橫流,吐到喉嚨嘶啞。
六年。
她為了這段虛偽的、充滿算計的影片裡的男人。
作踐了顧硯舟六年。
她把顧硯舟的真心踩在腳底,去捧一個惡鬼的靈牌。
那個連夜奔襲四百公里的自己。
那個為了墓碑拋下生病未婚夫的自己。
那個為了一個空畫室把顧硯舟鎖在門外的自己。
多可笑。
多可恨。
沈知韞癱坐在潮溼的水泥地上,捂著臉,發出了淒厲的嚎啕大哭。
那哭聲在逼仄的城中村裡迴盪。
卻再也喚不回那個在黑夜裡等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