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弟弟的直播間，三萬人在笑_第4章 你姐姐死了

第4章

“你姐姐死了。昨天晚上就死了。驚嚇引起的心臟驟停，沒搶救過來。”

弟弟站在那裡，嘴巴一張一合。

“不可能......她就是暈一下......上次暈過去，一會兒就好了......”

“上次？”

媽媽的眼睛猛地瞪大。

“除了上個月那次，還有幾次？”

弟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往後退了一步。

“就......去年還有一回，在房間裡。一會兒就好了，我就沒說......”

“你為什麼不說？！”

“說了你們就不讓我播了啊......”

弟弟的聲音越來越小。

“上個月她暈倒，醫生說再受驚嚇可能會猝死。可那次的影片，播放量兩百萬......”

媽媽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葬禮那天，下了雨。

來的人不多。

外婆，舅舅，幾個親戚，我的班主任李老師，還有幾個同學。

外婆走到媽媽面前，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刀子：

“琴琴，穗穗那孩子，從小就懂事。”

“她受的那些委屈，我這個當外婆的看在眼裡。”

“我勸過你多少次？你說我老糊塗，說現在年輕人就興這個，說你兒子能掙錢。”

“現在好了，她走了，你抱著你兒子的賬號過去吧。”

外婆說完就走了。

沒有安慰媽媽。

舅舅從外地趕回來，進門看見弟弟，紅著眼就要動手。

卻被爸爸死死攔住。

“你現在打他有什麼用！”爸爸吼。

舅舅指著弟弟，手指抖了半天。

一句話沒說，蹲在門口抽了半包煙。

最後他誰都沒理，只在我墓前站了一會兒。

李老師遞上一束白菊。

“林穗媽媽，節哀。”

“林穗寫過一篇作文，《我的願望》，我覺得你們應該知道。”

她頓了頓。

“她的願望有兩個。一，弟弟的直播間裡，不要再有她。二，高三這一年，能安安靜靜的過去。”

“她說，就一年。熬過去，她就自由了。”

媽媽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連一年，都沒有給女兒。

我的同桌也來了。

她把一個筆記本塞到媽媽手裡，紅著眼睛：

“阿姨，這是穗穗的錯題本，她落在學校的。”

“她說她想考南方的大學，說那邊冬天不冷。她說她攢了兩千塊錢，等考完，就自己去報到。”

媽媽捏著那個本子，指節發白。

女兒想去哪裡，想考什麼，攢了多少錢。

她一件都不知道。

葬禮結束，人們陸續離開。

墓園裡只剩下爸爸和媽媽。

“王琴，離婚吧。”

爸爸突然開口，聲音很平靜。

“房子歸你，存款一人一半。磊磊我帶走。”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爸爸看著墓碑上我的照片。

“這個家，從你們把攝像頭裝進她房間那天起，就不是家了。”

他轉身走了。

好像走得更快些，就可以把一切罪責都推到媽媽身上。

媽媽一個人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久到天色暗下來。

訊息傳得很快。

小地方，藏不住事。

鄰居們開始議論。

有人說媽媽重男輕女，把女兒逼死了。

有人說弟弟是殺人犯，爸媽是幫兇。

有人說，那家天天半夜鬼哭狼嚎地搞直播，早該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