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弟弟的直播間，三萬人在笑_第3章 爸爸趕到醫院的時候

第3章

爸爸趕到醫院的時候，媽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穗穗呢？”

媽媽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昨晚六點四十七分，她就沒了。我們看直播回放的時候，她就已經沒了。”

爸爸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手抖得點不著。

病歷本被媽媽攥在手裡，皺成一團。

翻開的那一頁寫著：

“嚴重心律失常。避免劇烈情緒波動與驚嚇刺激。建議隨身攜帶藥物，家屬保持警報暢通。”

這本病歷，媽媽之前從來沒認真看過。

每次帶我來醫院，她都說浪費錢。

說醫生就會小題大做。

說哪有被嚇死的人。

現在她看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眼睛都不眨。

“家屬保持警報暢通......”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的手環，上週還在響。是我設的免打擾。我嫌煩......”

“她每次說難受，我都說她裝的。她暈倒那次，我罵她耽誤弟弟拍影片......”

“王琴！”

爸爸突然吼了一聲。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能把女兒說回來嗎？！”

“那你告訴我怎麼辦！”

媽媽猛地站起來。

“我女兒死了！她死的時候我在幹嘛？我在給她弟弟的直播點贊！我在發朋友圈！我在笑！”

走廊裡安靜下來。

兩個人站在那裡，隔著兩米的距離，像隔著一條永遠跨不過去的河。

下午，警察來了。

他們調取了直播錄屏。

“你女兒倒地後，直播間有三萬一千人線上。”

警察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三萬一千人。只要有一個人打120，報出你們家地址，她都有可能救回來。”

“沒有一個人打。”

媽媽癱在椅子上。

她看著虛空，目光裡只有茫然。

她該怪這些網友嗎？

可明明她自己和女兒同在一個屋簷下都沒發現。

做筆錄的時候，弟弟的手機響了。

是簽約公司的對接人。

對方還不知道出了事，在電話裡催下個月的排期。

爸爸接起來，沉默半響，最後只說了一句：“人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節哀。”對方頓了頓，“那......違約金的事，還希望你們可以配合。”

爸爸捏著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原來一條人命，在生意裡，是要排在違約金後面的。

警察又問起弟弟。

“你兒子呢？”

媽媽頓了一瞬，下意識為弟弟開脫：

“他只是調皮，他不知道會這樣......”

都到這個時候了。

她還在替他說話。

弟弟是在家裡被找到的。

被帶走的時候，他正在刪影片。

他以為刪了，就沒事了。

到了派出所，他看見媽媽。

“媽？姐怎麼了？她還在生氣啊？”

媽媽抬起頭看他。

那種眼神，是第一次。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磊磊，你躲進姐姐衣櫃之前，知不知道她心臟不好？”

“知道......可她以前也沒事啊......我就是......想跟她開個玩笑......”

“開玩笑？”

媽媽的聲音很輕，但是很清晰。

“你知不知道，你那個玩笑，把你姐姐害死了。”

弟弟的表情凝住了。

“姐......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