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弟弟的直播間，三萬人在笑_第2章 媽媽的尖叫聲

第2章

媽媽的尖叫聲，刺破了房間的安靜。

她撲在我身上，伸手摸我的臉。

冰涼。

她又去探我的鼻息。

什麼都沒有。

她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抓過手機打120，地址說錯了兩次。

“求求你們快點......我女兒她......她不動了......”

弟弟站在門口，手機掉在了地上。

直播間還開著。

三萬人，聽見了媽媽的哭聲。

救護車來得很快。

擔架員把我抬上擔架。

我的身體已經僵硬了，胳膊保持著彎曲的姿勢，放不平。

急救醫生看了一眼我的手腕，把手環取下來，翻著裡面的資料。

臉色變了。

“心率報警是昨晚六點四十七分。”

“室顫，十分鐘內沒有除顫，人就沒了。”

“到現在，十七個小時了。”

媽媽愣住了。

“昨晚六點四十七......”

她喃喃自語。

那不就是......她喊吃飯之前......

她不是在演......

她不是賭氣......

媽媽蹲在地上，抱著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她那時候就已經......就已經......”

她說不出那個字。

十七個小時。

她在同一個屋簷下，和她的屍體，相處了十七個小時。

吃了兩頓飯，刷了幾百條影片，睡了一整晚。

一無所知。

醫生看了眼弟弟，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機。

“孩子倒地的時候，你們人在哪？”

媽媽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在吃飯。

在看直播回放。

在商量，等我高考完，怎麼接著拿我換流量。

救護車上，醫生的聲音冷靜到殘忍：

“如果能早兩個小時送來，或許還有機會。”

“哪怕早上出門前，有人進房間看一眼......”

他沒再說下去。

媽媽的眼淚砸在擔架上。

早上。

她煎了蛋。

她站在走廊這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沒有走過去。

一個護士撿起我的手機。

鎖屏上有一條未讀訊息。

是弟弟昨晚下播後發的：

“姐，你今天演技炸了，切片點贊破二十萬了，合作方說要給咱們漲錢。”

傳送時間：昨晚十一點半。

那時候，我已經死了快五個小時。

媽媽接過手機，往上翻。

班主任今早發的：“穗穗，今天摸底考，看到回覆。”

同桌昨晚發的：“你弟又拿你整活了？太過分了，要不要幫你跟老師說？”

我沒看到。

再往上，翻到一週前，我發的最後一條訊息：

“媽，我的藥吃完了，你下班幫我帶一盒。”

下面沒有回覆。

再往上。

“媽，體育課我又暈了一下，你能來接我嗎？”

沒有回覆。

再往上。

“媽，弟弟往我水裡放東西，你能不能管管他。”

還是沒有回覆。

這個家裡，她給兒子發了多少條訊息，就給我回了多少條沉默。

媽媽盯著螢幕，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