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蒙雲，我的愛人攜光而來_第10章 10調解結束後

10

調解結束後，許辰川在走廊盡頭等我。

他沒有催我登記結婚。

也沒有替我安排未來。

他只是認真看著我。

“南音，你還想舉行婚禮嗎？”

我迎著他的目光，點頭。

“我願意嫁給你。”

“但我不想把婚姻變成逃離沈家的工具。”

我握住他的手。

“我要先完成康復。”

“也要確認自己是因為愛你而選擇你。”

“不是因為我無處可去。”

我只帶走了屬於自己的舊信和醫療資料。

母親追到調解室門口，扒著門框看著我。

“南音，媽以後能不能偶爾去給你送頓飯？”

我沒有給她承諾。

也沒有回頭看她。

她坐倒在地上。

她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賭氣。

我是真的不再需要這個家了。

走出調解室大門時，外面陽光很亮。

許辰川替我擋了一下，輕聲問我。

“明天最想去哪裡？”

我摸了摸已經開始恢復知覺的嘴角。

“我想再去一次拍婚紗照的地方。”

經過漫長而痛苦的持續治療，我的面部表情逐漸恢復。

笑起來時，嘴角仍然留著輕微的不對稱。

但我已經不再在意。

我坐在影樓的化妝鏡前。

修圖師拿著之前拍好的照片底片走過來。

“孫女士，這邊手術留下的細微疤痕，需要我在後期全部處理掉嗎？”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果斷拒絕。

“不用修。”

我不再需要一張毫無痕跡的臉，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那道疤痕，是我奪回人生的證明。

重新拍照時，無人規定我應該用頭紗遮住哪裡。

也無人拿著計算器，盤算我的身體還能換來多少利益。

許辰川換好西裝，走到我身側。

攝影師讓他把我帶到鏡頭中央。

他沒有動我。

他只是問，“你想站在哪裡？”

我主動向前走了一步。

站在光線最明亮的地方。

半個月後，我們在郊外的草坪上重新舉行了一場很小的婚禮。

這場婚禮沒有收禮金。

我們只邀請了尊重和愛護我的親友。

入場前，許辰川站在花拱門下，再次認真問我。

“南音，你準備好了嗎？”

我清楚地告訴他。

“我願意。”

如今我租了自己的住處，也能靠工資生活。

我擁有選擇的權利，也擁有隨時離開的能力。

沈家沒有收到婚禮邀請函。

聽姨媽說，母親仍然會定期做好飯菜，裝在保溫盒裡，偷偷放在我租住的公寓樓下。

父親把那張舊的全家福收進了儲物箱。

哥哥和妹妹每個月按時把返還的錢款打進我的賬戶。

他們開始在親戚面前反覆講起我小時候多麼懂事，多麼聽話。

可他們只能在日復一日的回憶裡確認一件事。

那個無論受了多少委屈總會原諒他們的人，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婚後的日子平靜而充實。

許辰川從不阻止我處理沈家寄來的那些信。

他也從來不勸我原諒他們。

我偶爾翻看那些信，仍會難過。

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當初離開的決定。

我不會再等傷害過我的人良心發現。

我只要繼續往前走。

新拍的婚紗照洗出來了，掛在新家客廳最顯眼的牆上。

照片裡，我沒有站在任何人的邊角。

也沒有被刻意擺在所謂的中心位置。

我只是站在自己選擇的地方。

許辰川緊緊握著我的手。

而我看著鏡頭，大大咧咧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