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蒙雲,我的愛人攜光而來_第4章 4回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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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客廳的燈開得很亮。
電視機裡還放著綜藝節目。
母親丟給我一張列印好的婚禮發言稿。
最後一行用加粗字型寫著。
“我自願暫不治療,並同意將所有相關錢款交給父母安排。”
婚禮當天,酒店裡擠滿了人。
化妝間裡,化妝師正準備給我上妝。
母親走進來,一把扯掉我頭上用來遮擋側臉的薄紗。
“把化妝師叫去給明月補妝。”
“你這樣收拾了也沒用。”
“別浪費時間。”
許辰川的伴娘走進來,遞給我一張紙條。
紙條被折得整整齊齊。
上面只有一句話。
“需要終止婚禮嗎?”
我握著筆,手心全是汗。
我寫下幾個字字,“按計劃。”
儀式開始了。
大門開啟。
按照流程,應該由父親牽著我入場。
可他站在簽到臺前,正忙著核對禮金賬戶。
哥哥走過來,抓著我的胳膊往臺邊走。
“照著稿子念,別臨時反悔給大家找不痛快。”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人群裡。
只是一個等待交割的物件。
父親終於走上臺,拿起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南音這孩子命苦,這病拖累了家裡這麼多年,我們做父母的,真是操碎了心。”
臺下的賓客交頭接耳。
憐憫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母親順勢走上臺,拿出那份收款授權書,拍在桌子上。
“親家,為了南音以後能有個保障。”
“儀式繼續前,請把那筆錢轉入我指定的賬戶。”
許辰川站在我對面。
他沒有去接那份檔案。
他把兩份我親自簽過的材料放在主桌上。
一份是住院預約單。
一份是賬戶異議申請受理單。
許辰川做財務審查,最擅長把材料按日期排清楚。
他不愛說狠話。
但那兩張紙,比任何狠話都有用。
“南音名下賬戶的資金流向,已經進入核驗程式。”
“婚禮結束後,她直接入院。”
“誰再逼她簽字,我會把材料交給相關部門。”
母親臉色大變。
父親奪過麥克風。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南音,你別忘了是誰養大你的!”
我轉頭看著母親。
“媽,如果沒有補貼、賠款。”
“沒有婚禮上這些可以要錢的名目。”
“你還願意要我這個女兒嗎?”
母親避開我的目光,把授權書往我手裡塞。
“別廢話,趕緊簽字。”
“別耽誤了吉時。”
我聽懂了。
二十三年裡,她選過很多次。
沒有一次選我。
許辰川朝我伸出手。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替我做決定。
我慢慢摘下胸前那朵屬於沈家人的紅色胸花。
把它放在母親手裡的授權書上,壓住她剛簽下的名字。
“許辰川,帶我走。”
我握住他的手。
在滿堂賓客的注視下,跨過宴會廳的門檻。
身後傳來麥克風刺耳的蜂鳴。
母親尖叫著喊。
“孫南音!”
“你今天只要敢踏出這個門,我明天就去取消你的特困治療援助資格!”
“你十五歲那年,我能替你籤掉那個免費名額。”
“今天我照樣能斷你的後路!”
我停住。
十五歲那年。
那不是我第一次因為沒錢而放棄治療的年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