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是拖油瓶的哥哥,跪在搶救室門外求我活下去_第9章 9我沒有揭穿哥哥

9

我沒有揭穿哥哥。

第二天,他來給我送早餐,我像往常一樣吃完了粥。

“哥哥今天有課嗎?”

“有兩節。”

“晚上呢?”

“回來陪你。”

他說話時,又摸了一下鼻子。

我點點頭。

“好。”

哥哥走後,我拔掉輸液針,偷偷離開了病房。

我想去護士站,告訴醫生我不做移植了。

只要不移植,哥哥就不用再去工地。

可剛走到樓梯口,我便聽見下面傳來爭吵聲。

哥哥站在樓梯間裡。

大伯拿著一份檔案,逼他簽字。

“你爸媽留下的老房子,本來就該有我的一份。”

“你把份額轉給我,我給你五萬。”

哥哥冷冷看著他。

“那套房子值三十萬。”

“你一個十九歲的孩子懂什麼?”

大伯壓低聲音。

“五萬夠你妹妹治一陣了。”

“再拖下去,她連五萬都用不上。”

哥哥一把奪過檔案,撕得粉碎。

“房子是爸媽留給滿月的。”

“我就算睡大街,也不會拿她的東西換命。”

大伯惱羞成怒。

“那你拿什麼救她?”

“你真以為捐點骨髓就夠了?後面還有排異、感染,哪一樣不要錢?”

“沈硯川,你該做的是及時止損!”

哥哥一拳砸在牆上。

“她不是生意。”

“我養妹妹,不算虧損。”

大伯罵罵咧咧地走了。

哥哥靠著牆,慢慢蹲下去。

他的手背被牆面磨破了。

可他像感覺不到疼,低著頭算賬。

還差一萬七千四百。

他在紙上寫下這個數字,又用力劃掉。

我躲在樓梯上,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哥哥不是想讓我死。

至少現在不是。

他是真的在拼命留住我。

當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動問護士:

“移植會疼嗎?”

護士蹲在我面前。

“會有一點。”

“哥哥也會疼嗎?”

“也會。”

我低頭想了一會兒。

“那我會乖。”

“我們一起疼,就不會有人孤單了。”

移植前一天,哥哥剃掉了頭髮。

他說這樣就和我一樣了。

我摸著他光禿禿的腦袋,終於笑出了聲。

“哥哥好醜。”

他捏了捏我的臉。

“還不是陪你。”

“那哥哥後悔嗎?”

“後悔。”

我的笑容僵住。

哥哥拿出手機,對著我們拍了一張照片。

“後悔沒早點剃。”

“原來我妹妹光頭也這麼好看。”

照片裡,我們兩個都沒有頭髮。

哥哥笑得很傻。

我也笑了。

移植那天,哥哥先被推進了採集室。

進去前,他蹲下來抱住我。

“害怕嗎?”

“有一點。”

“哥哥也怕。”

我驚訝地看著他。

哥哥以前從不承認自己害怕。

爸媽去世時,他明明哭得手都在抖,卻還是對我說沒關係。

現在,他把額頭貼在我的額頭上。

“可害怕也要往前走。”

“你答應哥哥,醒來以後第一眼看我。”

我點頭。

“哥哥也要第一眼看我。”

“好。”

可我沒有做到。

移植後,我出現了嚴重感染。

高燒一直退不下去,身上也開始起紅疹。

哥哥隔著隔離病房的玻璃,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能看見他,卻睜不開眼睛。

醫生說,接下來的幾天很危險。

哥哥在門外跪了一夜。

他不再求醫生,也不再求別人。

他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小聲叫爸爸媽媽。

“爸,媽。”

“我知道你們聽不見。”

“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你們把她留給我,我沒有照顧好。”

“她要是撐不過去,我怎麼去見你們?”

他的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們帶我走吧。”

“把滿月留下。”

我躺在病床上,眼淚從眼角滑進頭髮裡。

哥哥怎麼可以死?

如果他死了,就沒有人揹著我上學。

沒有人給我買肉包。

也沒有人會兇巴巴地告訴我,壞掉的饅頭不能吃。

我第一次不想聽哥哥的話。

他說讓我死,我偷偷等死。

可現在,他想用自己換我,我不答應。

我拼命想睜開眼睛。

身體卻像沉進了很深的水底。

媽媽好像站在遠處。

她還是車禍前的樣子,穿著那條淺色圍裙,手裡拿著我摔碎的白瓷碗。

“滿月,疼不疼?”

我想撲進媽媽懷裡。

她卻往後退了一步。

“回去。”

“你哥哥還在等你。”

我哭著搖頭。

“哥哥不要我。”

媽媽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傻孩子。”

“他不是不要你。”

“他只是還沒學會,怎麼在很累的時候好好愛你。”

媽媽的身影越來越遠。

我聽見哥哥還在哭。

“滿月,你醒醒。”

“哥哥再也不說那種話了。”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我用盡所有力氣,動了一下手指。

病房裡的監護儀發出輕響。

護士立刻衝了進來。

哥哥站在玻璃外,不敢呼吸。

我慢慢睜開眼睛,轉頭看向他。

他答應過,醒來第一眼要看我。

我也答應過他。

這一次,我們誰都沒有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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