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是拖油瓶的哥哥,跪在搶救室門外求我活下去_第6章 6哥哥忽然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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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忽然抱住了我。
他抱得很緊,身體抖得像外面的落葉。
“那是氣話。”
“滿月,哥哥說錯了。”
“哥哥不想讓你死。”
我靠在他懷裡,聞到他衣服上的血腥味。
“可是哥哥說了兩次。”
第一次,他說我要是死了多好。
第二次,他讓我別打電話,除非出人命。
小孩子會忘記很多事。
幼兒園學過的歌,我過幾天就唱不完整了。
可哥哥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哥哥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猛地鬆開我。
“滿月,那天哥哥丟了工作,又錯過了競賽,才會說混賬話。”
“不是你的錯。”
“是哥哥沒用,養不起你,還把脾氣發在你身上。”
他抓起我的手,朝自己的臉打。
“你打哥哥。”
“怎麼打都行,只要你別再說死。”
我嚇得把手縮回來。
“不能打哥哥。”
“哥哥已經很疼了。”
這句話說完,他哭得更厲害了。
醫生很快過來,告訴哥哥,我需要立刻住院治療。
第一階段的費用就是一大筆錢。
後面如果情況不好,還要做骨髓移植。
哥哥問了一個又一個問題,全部記在那張獲獎證書的背面。
醫生離開後,他坐在床邊數錢。
學校墊付的只夠前期檢查。
他卡里的錢連一天住院費都不夠。
哥哥盯著繳費單看了很久,最後起身往外走。
我拉住他的衣角。
“哥哥去哪裡?”
“去借錢。”
“不要借。”
我認真地告訴他:
“梁浩說,白血病是無底洞。”
哥哥的腳步猛地停住。
“誰告訴你的?”
“梁浩。”
我把他在廁所裡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我說得很慢。
哥哥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說你為了養我,到處求人。”
“還說你最後悔的,就是沒有把我送走。”
哥哥衝出病房。
梁浩正站在走廊盡頭。
他是跟老師一起來的,手裡還拎著一袋水果。
哥哥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誰讓你跟她說這些的?”
梁浩擦掉嘴角的血,惱羞成怒地吼回來:
“我說錯了嗎?”
“你那天讓她去死的時候,比我說得狠多了!”
哥哥揚起的拳頭停在半空。
梁浩看著他,紅著眼睛笑了。
“現在裝什麼好哥哥?”
“她流血的時候,你在哪兒?”
“她一個人回家的時候,你在哪兒?”
“你明明也煩她,也覺得沒有她更好!”
哥哥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打梁浩。
他只是靠著牆,彷彿一下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老師把梁浩帶走後,哥哥在門外站了很久。
再回來時,他的嘴角也破了。
我想問他疼不疼。
他卻先蹲在床邊,鄭重地看著我。
“滿月,梁浩說的,有一句是真的。”
“哥哥確實累,也確實埋怨過你。”
我的手指輕輕蜷縮起來。
哥哥沒有騙我,說自己從來沒有後悔。
他紅著眼,繼續說:
“爸媽剛去世的時候,我也怕。”
“我才十九歲,不知道怎麼養孩子,不知道下個月的房租從哪裡來。”
“看見同學上課、打球、談戀愛,我也會覺得不公平。”
“可哥哥埋怨的,不該是你。”
“你沒有害死爸媽,也沒有逼我帶你上大學。”
“你只是個六歲的孩子。”
他握住我的手,抵在自己額頭上。
“是哥哥把自己的沒用,全怪到了你身上。”
“滿月,對不起。”
我聽懂了,又好像沒有完全聽懂。
“那哥哥還想讓我死嗎?”
“不想。”
“以後會不會又想?”
哥哥的眼淚落在被子上。
“不會。”
我遲疑了一會兒。
“可是哥哥生氣時會說真話。”
“不是。”
他急忙搖頭。
“人生氣的時候,會拿最狠的話去傷最親的人。”
“那不是實話,是刀子。”
我看著自己的手背。
上面扎著針,皮膚下有一大片青紫。
原來話也會變成刀子。
難怪那天以後,我每天都覺得胸口疼。
第二天,學校發起了募捐。
食堂阿姨把一個裝滿零錢的鐵盒送來。
她說裡面有老師和學生湊的錢。
當初把我們趕出宿舍的管理員也來了。他沒有進病房,只託人送來兩千塊。
哥哥把每個人的名字寫在本子上。
“這些錢,以後我們一起還。”
我小聲問:
“我要是死了呢?”
哥哥握筆的手頓住。
“那哥哥就不還了。”
“哥哥會跟你一起做個壞人。”
我立刻著急了。
“不能欠錢。”
“那就活著。”
哥哥盯著我的眼睛。
“沈滿月,你得活著,陪哥哥一起還。”
這是他第一次要求我活下去。
可當天晚上,我開始化療。
冰涼的藥水一點點流進身體。
我吐得什麼都吃不下,頭髮也開始一把一把地掉。
哥哥抱著我,不停說:
“再堅持一下。”
“滿月乖,再堅持一下。”
我疼得迷迷糊糊,抓住他的衣領。
“哥哥,我不治了。”
“我想回家。”
哥哥低下頭,眼淚落在我光禿禿的頭頂。
“滿月。”
“我們的家在這裡。”
“你在哪裡,哥哥就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