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是拖油瓶的哥哥,跪在搶救室門外求我活下去_第5章 5醫生說出這五個字時
5
醫生說出這五個字時,我雖然睜不開眼睛,卻聽見走廊裡傳來一聲悶響。
哥哥摔倒了。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問:
“會不會弄錯了?”
“她只是偶爾流鼻血,怎麼會是白血病?”
醫生沉默片刻。
“她不只是偶爾流鼻血。”
“孩子的血紅蛋白和血小板都低得危險,身上還有多處淤青,病程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了。”
“她反覆發燒、牙齦出血、乏力嗜睡,你一次都沒發現嗎?”
哥哥沒有回答。
我想告訴醫生,不怪哥哥。
我每次都會把血擦乾淨。
淤青也藏在長袖衣服下面。
哥哥那麼忙,當然發現不了。
可我說不出話。
我被推進病房後,哥哥一直坐在床邊。
他身上還穿著昨天領獎時的白襯衫,上面沾滿了我的血。
護士讓他去換一件衣服。
他搖頭。
“我不走。”
“她醒來看不見我,會害怕。”
其實我不會害怕。
我早就習慣一個人待在出租屋裡了。
護士給我輸血時,哥哥看見針頭扎進我的手背,忽然轉過臉。
他的肩膀不停發抖。
“這麼粗的針,她疼不疼?”
“她才六歲。”
護士輕聲說:
“以後要受的罪還很多。你現在不能倒下。”
哥哥用力擦了一把臉。
“我不倒。”
“只要能救她,讓我幹什麼都行。”
做進一步檢查要交錢。
哥哥翻遍口袋,只找到一百多塊。
他把手機、電腦和剛拿到的證書擺在收費視窗,求工作人員先收下。
對方只能讓他聯絡親屬。
哥哥先給大伯打了電話。
大伯聽完,嘆了口氣。
“硯川,不是大伯心狠。”
“白血病是無底洞。你爸媽留下的錢早就花完了,你拿什麼治?”
“滿月已經拖了你半年,難道還要拖你一輩子?”
哥哥猛地站起來。
“她沒有拖累我。”
“我只問你借不借錢。”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我家也有孩子。”
“實在不行,就別治了。”
哥哥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他又打給姑姑、舅舅,還有父母生前認識的人。
有人說沒錢。
有人勸他認命。
還有人說我這麼小,什麼都不懂,就算死了也不會太痛苦。
哥哥聽到這句話,眼睛一下紅了。
“她懂。”
“她什麼都懂。”
“就是因為太懂事了,才會病成這樣也不告訴我。”
最後,學校老師趕來,替哥哥墊付了檢查費。
哥哥回出租屋拿我的衣服。
他掀開枕頭,看見了背面的血跡。
木板床下,塞著幾件沒有洗乾淨的衣服。每一件的袖口和衣領上,都有發黑的血。
廁所水池下面,藏著滿滿一袋染紅的紙。
哥哥一件件翻出來。
他終於知道,我不是昨天才開始流血。
第一次摔碎碗時,我把手藏到身後。
夜裡渴醒時,我說自己只是冷。
他讓我別再給他添麻煩時,我的袖子裡也全是血。
哥哥跪在地上,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下又一下。
“沈硯川,你是瞎了嗎?”
“她每天都在你眼前,你為什麼看不見?”
他的哭聲驚動了鄰居。
房東上來時,哥哥已經把臉打腫了。
他從桌角找到自己的錢包。
裡面多出三十八塊六毛錢。
錢下面壓著我的兔子髮卡、那顆捨不得吃的水果糖,還有一幅畫。
畫裡的哥哥穿著學士服,胸前戴著獎牌。
身邊沒有我。
背後只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哥哥加油。”
“滿月不拖累。”
哥哥捧著那張畫,哭得彎下了腰。
他終於明白,我去禮堂不是為了打擾他。
我是去和他告別的。
哥哥趕回醫院時,我剛剛醒來。
我看見他腫起來的臉,有點認不出他。
“哥哥。”
他立刻撲到床邊,緊緊抓住我的手。
“滿月,哥在。”
“你疼不疼?”
我搖搖頭。
其實很疼。
骨頭裡疼,針扎進去的地方也疼。
可哥哥剛拿到獎學金,我不能再讓他難過。
我看著他身上那件染血的白襯衫,小聲問:
“我沒有去臺上找你。”
“你拿第一了嗎?”
哥哥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拿了。”
我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哥哥以後可以住宿舍了。”
哥哥把我的手貼在臉上。
“哥不住宿舍。”
“哥陪著滿月。”
我不明白地看著他。
“可你不是不想看見我嗎?”
哥哥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想起最重要的事,輕輕晃了晃他的手。
“醫生說我是不是快死了?”
哥哥的臉瞬間慘白。
我努力對他笑。
“哥哥別怕。”
“我會聽你的話。”
“等我死了,你就不用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