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愛了十八年的女兒，不是我_第8章 8媽媽停止了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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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停止了掙扎。

我從手機裡調出照片。

是五年前離開前，我拍下的日記最後一頁。

“如果連怎麼笑，都要被你量好尺寸，我寧願把這副肉體還給你。”

這句話寫在嘉寧跳橋前一晚。

後面還有一行字。

“媽媽說她最愛我，可她愛的那個女兒，連呼吸都不能發出她不喜歡的聲音。”

媽媽盯著螢幕，眼睛睜大。

“不可能。”

“她親手寫的。”

“不是......她那晚還答應拍完照就回家吃飯。”

媽媽試圖湊近螢幕，保安扣住她的手臂。

“她沒有恨我，她就是一時想不開。是橋欄太低，是攝影師催她，是你爸爸當時說話太重......”

爸爸將手杖砸在地上。

“到現在你還怪別人！”

他的聲音很大，展廳安靜下來。

“是你非要她穿那條裙子，是你鎖了她三天！”

“我說先讓她出去，你怕她跑，連鞋都沒給她穿！”

媽媽轉頭看他。

“你沒攔嗎？你還讓攝影師繼續拍！”

爸爸的嘴唇抖了一下。

警察走進場館，將兩人分開。

工作人員調出監控，確認媽媽故意損壞展品。

警察詢問我是否接受調解，我看了一眼地上裂開的畫框。

“不接受。”

媽媽抬頭。

“知秋，我是你媽媽！”

“收養關係可以依法解除，損壞東西也應該賠償。”

“你非要看著我被抓走？”

她努力掙脫警察的手，聲音裡有了慌亂。

“媽可以賠你一幅新的。你要畫多少，媽都買。”

“那隻兔子也重新找到了，撈上來雖然壞了，我已經縫好了。你跟媽回去看一眼，好不好？”

她給了補償、給了允許，學會了道歉。

卻還是想把兔子重新塞進我懷裡。

我按滅螢幕。

“那不是我的兔子。”

警方將他們帶回去做筆錄。

作為場館負責人，我和程許也一同前往。

在警局走廊裡，我隔著門聽見爸爸和媽媽互相指責。

“當初收養知秋，是你說只要找個像的，家裡就能恢復正常！”

“你不是也同意了嗎？她第一次叫你爸爸，你高興的一夜沒睡。現在全推給我？”

“如果不是你逼她拍照，嘉寧不會死，知秋也不會走！”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這些年每一張照片，都是你挑的！”

爭吵聲越來越尖銳。

那對在外人面前維持了半輩子體面的夫妻，把藏在嘉寧死亡背後的怨恨翻了出來。

沒有人肯承認自己錯的更多。

也沒有人問，被他們選中的孩子，這十八年是怎麼過來的。

做完筆錄，天亮了。

程許牽著我走出警局。

陽光落在臺階上，我眯了眯眼。

“你後悔陪我回來嗎？”

我問。

“後悔。”

他替我擋了一下刺眼的光。

我側過頭。

程許握緊我的手。

“後悔五年前沒把你早點帶走。”

晚上回到家，他進廚房忙了很久，端出來的是一碗麵。

面上臥著荷包蛋。

桌邊放著蠟燭。

“知秋。”

“今天是你真正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