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愛了十八年的女兒,不是我_第9章 9我的生日在麵條的熱氣里度過
9
我的生日在麵條的熱氣裡度過。
沒有攝影師,沒有裙子,也沒有人計算我笑時露出幾顆牙。
程許唱生日歌唱到一半忘了詞,把後半段哼完。
我笑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拿起手機想拍,又先問我:
“可以嗎?”
我點頭。
照片裡的我頭髮被熱氣燻的有些亂,嘴角沾著湯。
程許沒有修圖,也沒有讓我重拍。
他把照片設成桌面。
“這張好看。”
“閉著眼睛也好看?”
“至少是真的。”
我低頭咬了一口荷包蛋。
蛋黃煎的太老,卻比從前每一塊生日蛋糕好吃。
一週後,沈家的律師找上門。
他帶來一封爸爸寫的信。
信裡說,媽媽受了刺激,精神狀態失控。
她每天抱著從江裡撈回來的兔子,坐在橋邊等嘉寧。
後來試圖翻過護欄,被送進了專門機構。
爸爸心力交瘁,希望我回去看一眼。
律師將信推向我。
“沈女士,沈先生年紀也大了。他沒有要求您贍養,只想讓您去見一面。無論如何,血濃於水......”
“我和他們沒有血緣。”
律師停住,改口道:
“養育之恩也不能完全抹掉。況且沈太太現在的情況,很可能只有您能讓她穩定下來。”
“醫生這麼說?”
“這......”
“如果是醫生建議,請提供正式診斷和治療方案。如果只是沈先生的意思,我拒絕。”
律師沉默片刻,從檔案袋裡取出照片。
照片裡的媽媽坐在白牆前,懷中抱著兔子。
爸爸站在窗外,頭髮全白了。
我手指按住照片邊緣。
胸口某處縮了一下。
那碟剝的完整的石榴,我到現在還記得。
只是我已經不需要它了。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連同信一起投入碎紙機。
紙張被刀片咬住,照片上的兔子先碎了,隨後是媽媽的臉。
“你找錯人了。”
我看著律師。
“沈家的女兒叫嘉寧。她十八年前就死了。”
律師收起檔案袋離開。
門關上後,我回到畫室整理損壞的作品。
抽屜最深處,放著一枚舊髮夾。
是離開前從裙子上掉下來的,銀色蝴蝶已經氧化發黑。
我曾想留下它,提醒自己不要回頭。
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我把髮夾丟進垃圾桶,重新鋪開一張畫紙。
客廳電視裡,主持人正在播報南方秋季花展即將開放的訊息。
程許探頭進來。
“週末去嗎?”
我握著筆,看向窗外泛黃的桂花樹。
“去。”
這次去哪裡,由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