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忘川不見星辰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重無染臉色驟冷。

天界的陽光們明明暖融融，照在身上很舒服，微風也不怎麼刺骨。

女的美豔脆弱、男的風雅極致，

兩人在那談笑風生。

場景明媚，卻似翻開了他無法癒合的傷口。

我眉眼彎彎，那是重無染已經幾百年未曾見過的明媚。

他忍不住躲回暗處，又覺得憑什麼。

死死扣著樹幹，指甲陷入腐朽的木質裡，雙眼猩紅。

嫉妒像毒蛇，正一口口啃噬他，攪得他氣血逆流，幾欲瘋狂。

重無染終究是沒忍住衝出去：

“星星，他是誰？”

我沒有回應，

身側的男人卻笑了。

他輕撫我髮絲，語氣戲謔地看向重無染：

“你就是魔尊？”

“三界都在傳，說堂堂魔尊瘋了。”

“既然真愛得瘋狂，那便學學星兒當年愛你的樣子。”

“當初你縱容許曼嬈考驗她的忠誠。”

“如今，若你能親手剖出自己的魔丹證明愛意，星兒或許會考慮留下來。”

重無染渾身劇顫。

原來如此。

真是天道好輪迴。

悽慘而決絕的笑浮上嘴角。

當年的考驗，如同一支箭，終究繞啊繞啊，射回他的心口。

“好。”

他當著我的面，生生將那顆顫動的魔丹從胸腔裡掏了出來。

魔息失控，將他周身經脈震得寸寸斷裂。

他將魔丹握在手裡，鮮血淋漓，聲音細不可聞：

“星星......這下，你信了嗎？”

我接過那顆血淋淋的魔丹，面無表情。

隨後，當著重無染逐漸渙散的瞳孔，隨手一拋。

魔丹墜下九天。

墮下人間。

直落進忘川。

瞬間被無數冤魂撕咬殆盡。

重無染不敢置信看著我，看著面前心愛的女子，

在這個瞬間，他也想到了三生三世。

他也曾想過，要和我一起終老。

他知道前路並不平坦，兩人可能還會吃苦。

只要他不負我，其他困難都可以承受。

有我在身邊，有這樣強烈的期待、激盪的心跳，

一切都像是要把他燃燒殆盡。

他終究燃燒殆盡了。

忘川河面歸於平靜。

重無染的身影也逐漸消散。

而那個站在我身側的男人，身形開始扭曲、融化。

不過片刻，便化作一灘毫無生氣的灰燼。

那根本不是什麼上神，

只是我用法力凝結的傀儡。

我用重無染最擅長的考驗，親手殺死了他。

快意嗎？

我低頭看空蕩蕩的掌心，只覺一片空虛。

血雨漸漸停了。

魔域與天界的巔峰，只有我一人負手而立。

我對重無染，始於一場荒唐，最後也將他歸於忘川。

眼淚無聲砸下。

這場荒唐的愛意，終究是以命抵命，碎了一地。

再怎麼拼湊也遮不住裂紋。

幸好，我已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