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忘川不見星辰_第2章 2

第2章 2

我腦子嗡一聲，整個人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你們在幹什麼？！”

我瘋了般衝向地上那盞燈，

還沒碰著，許曼嬈驚叫一聲，一股巨力重重擊在我心口。

五臟六腑像被震碎，我踉蹌跌坐在地。

重無染神情冷漠，居高臨下：

“夠了。南星辭，你瘋夠了沒有？”

許曼嬈蜷縮在他懷中，腳下用力碾了碾燈，衝我露出個挑釁的笑。

呼吸凝在胸口，每根骨頭都在發顫，

我死死盯著重無染：

“為什麼？”

為什麼你對一個人好的時候，什麼都能做到。

為我挖出肋骨，

為我墮落成魔，哪怕與整個天界為敵也不在乎。

沒感情了，也恨不得把什麼都抹掉。

連我們的孩子都要抹掉。

重無染慢條斯理地攏好衣襟，垂眸看我的眼神如此冰冷：

“你不會又要騙我，說什麼孩子的事吧？”

我愣在原地，心跳彷彿在這一秒停止。

“做戲裝那麼多世，我都鬆口要娶你了，你還不滿意？”

“南星辭，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思緒在這一刻徹底空白。

明明是他先強行闖進我的世界。

他口口聲聲叫我“星星”，為了我修成魔道。

為了我殺氣騰騰闖上天界，將我從誅仙台上救下。

為了我甘願在寒冰煉獄裡鎮守百年：

“星星，不管發生什麼，我會永遠相信你、護著你。”

男人的誓言只在他愛你的時候有效。

而重無染的永遠，竟然這麼短。

指尖在顫，我卻找不到支撐自己的牆，心也一片空白。

我蜷縮在地上，誅仙台邊切削的痛，再次如潮水般淹沒我。

“南星辭，你背叛天界，又懷上魔種，天地不容！”

他們說我同魔族苟且，說我不守仙道，活該被剔除神骨。

任憑我怎麼苦苦哀求孩子無辜，都沒有用。

刀子下去，皮開肉綻。

那些惡毒的詛咒與此時重無染的厭惡重合在一起。

我原本以為自己足夠堅強。

畢竟當初在天界九百九十九刀，我也咬死了沒喊一聲痛。

可到頭來，重無染卻說我騙他。

鮮血、疼痛、屈辱，頓時撕裂了我僅存的尊嚴。

許曼嬈從重無染懷裡起身，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跡像是一記耳光，

重重抽回我臉上。

她語帶譏諷：

“南星辭，尊上都說了，哪怕寵幸我，心裡也只有你，讓我不要瞎想呢！”

“反倒是你，怎麼那麼不懂事？”

這意思，哪怕以後重無染功成名就，

和其他女人生兒育女，心裡也“只有我”。

我覺得好笑，笑得渾身止不住發抖：

“許曼嬈，當初你不過一條小蛇妖，是我割捨修為救你回來。”

“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許曼嬈捂嘴笑了：

“我當然知道神仙姐姐對我最好，恩同再造。”

“可尊上對我也恩重如山，只許我報答你的恩情，卻不許我為尊上獻身報恩，不覺得是你太自私了嗎？”

我終究是被她氣急了。

“哇”地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神魂因劇痛而劇烈抽搐。

重無染皺起眉頭：

“南星辭？你又想耍什麼把戲？”

許曼嬈在一旁冷笑：

“尊上別被她騙了，她這是想用神魂受損來威脅您呢，這種招數用多了可就沒意思了。”

重無染聞言，眼神瞬間冷下去：

“夠了！既然你執意不肯嫁我，那這婚約便作廢。”

他拉著許曼嬈頭也不回地離開。

直留下我一人，意識開始渙散，又再次清醒。

我爬上前，緊緊攏住懷中破碎燈盞。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似乎聽到有人在耳邊輕輕嘆了口氣。

再睜眼，腳下是一座幽長的橋。

孟婆手中端著一碗湯，催促我：

“愣著幹啥，快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