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忘川不見星辰_第6章 6

第6章 6

重無染墜入一片黑暗。

混沌中，他看見了千百年前的蒼山雪原。

自己重傷瀕死，現出原身。

是一條渾身銀鱗閃爍的小蛇，拼命在雷劫中穿梭。

小蛇為了偷取能續命的九轉仙藥，被九天雷劫劈得遍體鱗傷。

銀色鱗片碎裂一地，鮮血染紅了白雪。

她用嘴死死銜著仙藥，爬到他身邊，喂他服下。

等自己再醒來，眼前是一身紅衣的許曼嬈：

“尊上，是我救了您。”

“不是的！不是她！”

重無染想在夢中瘋狂嘶吼，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早已看到了我的原身，一條纖細潔白的小蛇。

劇痛將他扯回魔宮冰冷的寒床。

重無染猛睜開眼，入目還是許曼嬈：

“尊上，您終於醒了。”

許曼嬈還想伸手碰他的額頭。

“滾開。”

重無染的聲音低啞如厲鬼。

他死死盯著許曼嬈領口一枚墜飾：

“本座記得，這羽衣本是送給南星辭的。”

“你為何有它的殘片？”

許曼嬈臉色煞白，語無倫次：

“是......是姐姐不要了，我瞧著可惜......”

“不要了？”

重無染猛地掐住她的脖頸：

“那為什麼羽毛上還有地府的鬼氣？”

“你去地府做什麼？”

許曼嬈驚恐地張著嘴，卻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重無染一把將她甩在地上：

“拖進水牢。”

不顧背後許曼嬈的哭喊，他踉蹌著走向冰棺裡的我。

我面色蒼白，一如我們第一次見面。

我被天界眾神霸凌，渾身是傷。

是重無染擋在身前，發狠打走所有人：

“星星，你看這個！”

年少時的重無染總喜歡纏著我，變著法子哄我開心：

“這是魔族的螢火，喜歡嗎？”

“星星理理我呀，我明天給你帶更好玩的。”

胸膛狠狠起伏。

情緒並非在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中緩下來，反而愈演愈烈。

醫官顫抖著跪在地上：

“尊上，南主子的命魂已陷入死地......醒不過來了。”

“怎麼會。”

這世上沒有他救不回的人。

重無染再次挖開自己的命門。

滾燙的心頭血一滴滴落下，沒入我嘴中。

他以前不明白，愛一個人怎麼會愛到五臟六腑都痛。

現在，他懂了。

原來這就是心疼。

他一邊放血，一邊卑微地祈禱。

明明他自己就是魔尊，卻在求神保佑我：

就像回憶裡，當年我一遍又一遍剜心頭血救孩子的魂魄那樣。

“星星，我把命還你。”

“求你睜開眼再看我一眼。”

冰棺內，我的睫毛似乎輕輕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