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忘川不見星辰_第9章 9

第9章 9

“星星......”

向來不可一世的重無染，此刻眼裡竟全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顫抖著伸手，想要觸碰我。

卻又怕碰到我：

“星星你看，”

他指著滿眼豔紅妝點，到處喜氣洋洋的宮殿：

“答應你的儀式，我做到了。”

“我用相思鳥的羽毛給你做了嫁衣，儀式過後，你就是我的娘子。”

重無染想，他已經親手為我清理了所有障礙。

許曼嬈的結局悽慘而可怖，任憑誰都要說一句大快人心。

我們有整整九世的過往。

我們之間太多的誤會和錯過，可是，一切或許都還不算晚。

對許曼嬈的清算不是結束，而僅僅是自己贖罪的開始。只要重新和我把話說開，兩個人，總是能夠回到最初。

我張開嘴，只說了一個字：

“滾。”

下一秒，我不顧身體極限，直接引動天火。

火焰沖天而起，瞬間席捲整座寢殿。

屏風、軟榻、還有那堆滿了奇珍異寶的魔宮，大紅色的“囍”字，都在烈焰中扭曲、崩塌。

眼看整片宮殿熊熊燃燒、崩塌，

無數魔將驚慌失措，

重無染的眼裡卻只有我：

“星星！你會傷到自己的！”

重無染下意識想要撲過來保護我。

卻被我眼底濃烈的嫌惡，生生釘在原地。

“別碰我。”

“重無染，你讓我我覺得噁心。”

此後，我被困在這一方焦黑的殘墟中。

重無染撤去了所有的守衛，卻用他的一縷命魂鎖住出口。

好幾個魔將來勸他：

“尊上，您前日才出征討伐天界，還有諸事需要安頓。”

衷心的老奴來勸他：

“尊上，您的身體如何受得了。”

他沒有看老奴，也沒有去看魔將，他盯著我，目光很直，很硬。

像一枚扎進了牆裡的鐵釘，拔不出來，也彎曲不了。

“放我走。”

“不可能。星星，等你養好傷，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我笑了。

我不再廢話，抬手直接襲向自己的天靈蓋。

“不要！”

重無染終究是怕了。

走出魔宮時，重無染手裡捧著那盞長命燈：

“星星，我補好了。”

我接過燈，指尖冰冷：

“重無染，你知道孩子臨死前對我說了什麼嗎？”

他神色一僵。

“他說，讓我忘了你。”

我面無表情地鬆開手。

“啪。”

精緻的長明燈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原本微弱的燈火瞬間熄滅。

“南星辭......”

重無染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的嗚咽，他撲向那一地碎片，雙手被割得鮮血淋漓。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我踏上通往天界的荒廢古道。

當年的仙山聖境，如今已是一片焦土。

跪在殘破的誅仙台旁，我用雙手挖出一塊墓地，為孩子立下一塊無名碑。

重無染站在雲霧翻湧的邊緣。

不敢靠近，不敢說話。

曾經殺氣騰騰闖上天界、不可一世的魔尊，此刻像個乖巧的孩子。

他握緊手裡骨簪，剛要開口，

聽到雲海中傳出一聲清越鳳鳴。

一道身影穿透陰霾，直直落在我身旁。

竟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