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痴獃母親六年,她卻把房子給了從不回家的姐姐_第九章 9我沒有想到
第九章
9
我沒有想到,林朝真的會把房子的事委託給我。
一週後,我收到了她寄來的快遞。
裡面是房子的全套鑰匙,和一份簽了字的委託書。
沒有信,沒有留言,只有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是她兒子用歪歪扭扭的字寫的一行話。
“小姨,謝謝你。”
我拿著那張紙,在陽臺站了很久。
風吹過,我的短髮被吹得有些亂。
我想起那天在那個凌亂的家裡,外甥恐懼的眼神。
他是無辜的,不該為大人的錯誤賠上未來。
我幫的,不是林朝,而是那個叫我“小姨”的孩子,也是在為那段不堪的姐妹情分,做一個最後的、徹底的了斷。
我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幫林朝處理好了房子的事。
我沒有找中介,而是透過我工作上積累的人脈,直接聯絡到了一位真心想買房自住的客戶。
客戶很爽快,價格也給得比市場價高出不少。
簽約那天,林朝沒有出現,是她的律師代為辦理的。
所有的錢,都打進了法院指定的監管賬戶。
在補繳了所有稅款、罰款,並支付了雙倍定金之後,賬戶裡還剩下七十多萬。
我讓律師把這筆錢,全部轉到了我外甥名下的一個教育信託基金裡,由銀行監管,專款專用,直到他大學畢業。
林朝本人,一分錢都拿不到。
這是我對她的懲罰,也是我對她最後的保護。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個重要的使命。
我回了一趟那個家,那個我生活了三十年,也禁錮了我六年的地方。
房子已經賣掉了,新主人很快就會搬進來。
我只是想在它徹底屬於別人之前,再跟它告個別。
屋裡空蕩蕩的,所有的傢俱都已經被清空。
只有牆上那片斑駁的凹痕,依然清晰可見。
我走過去,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片粗糙的牆面。
六年來的點點滴滴,像電影一樣在腦海中閃過。
媽媽的笑,媽媽的哭,媽媽的胡鬧,媽媽最後安詳的睡容。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我不是在為林朝哭,也不是在為自己哭。
我哭的,是那段我和媽媽相依為命、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我哭的,是那個我用盡全力去愛,卻依然被時間和病痛奪走的媽媽。
要把這六年積攢的所有委屈、不甘、憤怒和疲憊,都一次性發洩出來。
哭過之後,我擦乾眼淚,站起身。
我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罐膩子和一把刮刀。
我蹲下身,像過去無數次那樣,開始認真地填補牆上那道醜陋的疤痕。
這一次,我抹得很仔細,很平整。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剛剛補好的牆面上,泛著柔和的光。
我知道,牆上的疤痕可以被抹平,心裡的那道,或許永遠都在。
但沒關係。
我會帶著它,好好地活下去。
離開老房子的時候,我沒有回頭。
我走在灑滿陽光的街道上,步履堅定,走向我嶄新的人生。
手機響了,是我的上司。
“林晚,晚上有空嗎?公司樓下新開了一家不錯的餐廳,想請你吃飯,慶祝你提前完成這個季度的KPI。”
他的聲音,溫和而有磁性。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
“好啊。”
我笑了笑,聲音平靜。
掛了電話,我繼續走在灑滿陽光的街道上。
沒有回頭。
身後是老房子、舊時光、和那個隱忍了六年的林晚。
前方是什麼,我不知道。
但我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一道看不見的疤,和牆上被我抹平的那道一樣,不會再疼了。
陽光很好,風也很輕。
我想,我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