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痴獃母親六年,她卻把房子給了從不回家的姐姐_第八章 8林朝的報應
第八章
8
林朝的報應,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稅務局的調查雷厲風行。
陰陽合同、偷稅漏稅的證據確鑿,買賣雙方都無從抵賴。
最終的處理結果是:補繳稅款、繳納高額罰款,並被列入稅務失信人員名單。
那套老房子,最終也沒能賣成。
買家在得知自己也要承擔法律責任後,第一時間選擇了反悔,並要求林朝雙倍返還定金。
林朝拿不出錢。
她給我的那三十六萬八,已經是她全部的流動資金。
她想把房子抵押給銀行貸款,卻因為上了失信名單,被所有銀行拒之門外。
她想找親戚們借錢,可那些之前還圍著她、為她“主持公道”的親戚們,一聽到“借錢”兩個字,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她。
畢竟,誰會願意把錢借給一個連房子都快保不住的“老賴”呢?
短短幾天,林朝就從一個即將手握百萬現金的“人生贏家”,變成了一個負債累累、眾叛親離的失敗者。
這些訊息,都是李靜表姐透過微信告訴我的。
她似乎成了我在那個家族裡唯一的“眼線”。
“晚晚,你是沒看到林朝現在的樣子,跟個瘋婆子一樣!”
“她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想讓你去撤訴。”
“我們都勸她,說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求你也沒用了,她就是不聽。”
“她還去你之前住的那個家堵你,結果發現你早就搬走了,連傢俱都清空了。”
“她當時就坐在空蕩蕩的屋裡,哭得撕心裂肺,說她錯了,說她不該那麼對你。”
李靜的語氣裡,充滿了快意。
我看著她發來的文字,心裡卻毫無波瀾。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如果她的道歉,能換回我逝去的六年青春,能抹平我心裡的那道疤,或許我還會心軟。
但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我沒有回覆李靜,只是默默地退出了聊天介面。
我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個一室一廳的小公寓,不大,但很溫馨。
我把牆刷成了自己喜歡的米白色,買了很多綠植,把陽臺裝點得生機勃勃。
我甚至開始嘗試著自己做飯。
當熱氣騰騰的飯菜擺上餐桌時,我才發現,原來生活可以如此簡單而美好。
工作也很快步入了正軌。
我的嚴謹、細緻和超強的抗壓能力,讓我很快在新同事中脫穎而出。
不到兩個月,我就因為成功地完成了一個緊急專案,被破格提拔為專案主管。
那天,我的直屬上司,一位儒雅幹練的男士,在茶水間碰到我,半開玩笑地對我說。
“林晚,我很好奇,你這樣的人才,之前六年都在做什麼?”
“不會是去哪個深山老林裡修煉了吧?”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是啊,那六年,對我來說,何嘗不是一場修煉?
一場關於人性、親情和自我的,殘酷修煉。
就在我以為,林朝這個名字將徹底從我生命中消失時,她卻以一種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帶著哭腔的男孩的聲音。
“請問,是林晚小姨嗎?”
我愣了一下——這個號碼我只告訴了公司和李靜表姐。
“是我,你是誰?”
“小姨,我是小寶!媽媽手機裡存的這個號碼,說是你的新號,讓我有急事就打......”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林朝的兒子,我的外甥。
“是我,怎麼了?”
“小姨,你快來救救我媽媽!”
“她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誰都不見,也不吃飯,我好害怕!”
男孩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我的心,在那一刻,還是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
但下一秒,我又硬了起來。
我憑什麼要去?她把我逼到眾叛親離的時候,想過我是無辜的嗎?
電話那頭,外甥的哭聲又大了一些:“小姨......媽媽會不會死啊......”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孩子沒有錯。錯的不是他,是林朝。我不能用林朝的錯,去懲罰一個孩子。
不管大人之間有多少恩怨,孩子是無辜的。
我問清楚了地址,跟上司請了假,打車趕了過去。
那是一個高檔小區,看得出來,林朝嫁得確實不錯。
我根據外甥的指引,找到了她家。
門沒鎖,我一推就開了。
客廳裡一片狼藉,沙發上堆滿了衣服,茶几上是吃剩的外賣盒。
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正六神無主地站在一間緊閉的房門前,眼圈紅紅的。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下子撲了過來。
“小姨!”
我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別怕。
我走到那扇門前,敲了敲。
“林朝,是我,林晚。你開門。”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我提高了音量。
“林朝,你給我聽著!你以為你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問題就能解決嗎?”
“你欠的稅,欠的罰款,欠別人的定金,都不會因為你絕食而消失!”
“你不是最在乎你兒子嗎?你看看你現在把他嚇成什麼樣子了!”
“他馬上就要小提琴考級了,你這個當媽的,就是這麼給他做榜樣的嗎?”
我的話,似乎刺痛了她。
門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緊接著,是她沙啞的、彷彿來自地獄的聲音。
“你滾!我不想看見你!你這個魔鬼!”
“我就是魔鬼,也是你一步步逼出來的!”
我對著門,冷冷地說。
“我今天來,不是來看你笑話的,也不是來同情你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你那套老房子,與其等著被法院強制拍賣,不如主動委託給我。”
“我可以幫你把它賣個好價錢,足夠你還清所有的債務。”
“剩下的錢,就給你兒子當教育基金。”
“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說完,我不再停留,拉著外甥的手,走出了那個壓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