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痴獃母親六年,她卻把房子給了從不回家的姐姐_第六章 6過戶手續辦得出奇的順利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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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戶手續辦得出奇的順利。
沒有了爭吵和拉扯,我和林朝像兩條互不相交的平行線,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簽字,按手印。
從民政局出來,陽光有些刺眼。
林朝戴上了墨鏡,遮住了她那雙紅腫的眼睛,也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房產中介王哥一直跟在她身邊,點頭哈腰,說著恭喜的話。
“林姐,恭喜恭喜!手續都辦妥了,下家的錢下午就能到賬。晚上我做東,請您和您妹妹吃個飯,慶祝一下?”
林朝停下腳步,摘下墨鏡,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不必了。我跟她,沒什麼好吃飯的。”
她轉向我,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林晚,從今天起,你我之間,錢貨兩清。”
“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媽的房子我繼承了,媽的債我也還你了。我們,誰也不欠誰。”
她說完,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大姨猶豫了一下,追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瞪我一眼,嘴裡嘟囔著“白眼狼”。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一身輕鬆。
六年的枷鎖,在這一刻,終於被我親手斬斷。
我沒有回家,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手機裡那條三十六萬八的入賬簡訊,像一塊滾燙的烙鐵,提醒著我剛剛發生的一切。
我走進一家商場,這是六年來,我第一次為自己逛街。
我給自己買了一件新風衣,就是我身上穿的這一款,只是顏色換成了更明亮的卡其色。
我買了一支新口紅,是那種很張揚的正紅色。
我甚至走進了一家理髮店,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長髮,換了一個利落的短髮造型。
當我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時,我沒有哭,反而笑了。
笑得很開心。
晚上,我沒有回那個充滿壓抑回憶的家,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洗完澡,我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林小姐,恭喜你。雖然過程曲折了些,但總算拿回了你應得的。”
“謝謝你,張律師。”
“不用客氣。不過,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律師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根據我國《繼承法》規定,遺囑應當對缺乏勞動能力又沒有生活來源的繼承人保留必要的遺產份額。”
“雖然你目前有勞動能力,但在你母親生病的最後幾年,你為了照顧她而辭去工作,導致沒有固定收入來源,生活陷入困頓。”
“這一點,其實是可以作為爭取遺產份額的理由的。”
“如果你姐姐繼承的房產價值過高,而你只拿回了墊付的費用,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份遺囑的公平性,依然是有待商榷的。”
我愣住了。
這些法律條文,我從未想過要去了解。
“你的意思是,我其實可以分到房產?”
“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性,但需要法官根據具體情況來裁定。”
“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你已經簽字過戶。”
“我只是想告訴你,法律在一定程度上,是會保護弱者的。”
掛了電話,我久久不能平靜。
原來,我並不是別無選擇。
原來,我一直有反抗的權利,只是我自己放棄了。
我苦笑一聲,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遺憾。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姐,叫李靜。
小時候我們關係還不錯,後來她嫁到外地,聯絡就少了。
電話裡,她的聲音充滿了歉意。
“晚晚,對不起啊。”
“前兩天你大姨給我打電話,把你們家的事說了一遍,把你形容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我當時也糊塗,跟著她們說了你幾句不好聽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我有些意外,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打這個電話。
“沒事,都過去了。”
“還沒過去呢!”
李靜的語氣激動起來。
“你是不知道,林朝昨天拿到錢,轉頭就在我們親戚群裡炫耀!”
“說她終於擺脫了你這個吸血鬼,還說要把老房子賣個好價錢,給她兒子換個學區房!”
“她還發了張截圖,就是你那個三十六萬八的賬單表格!”
“她在群裡說,這是你敲詐她的證據,說你為了錢,連偽造賬單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現在群裡的人都信了她的話,都在罵你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林朝不僅要錢,她還要我身敗名裂。
她要讓所有人都相信,她才是那個受害者,而我,是那個處心積慮、貪得無厭的惡人。
“晚晚,你快在群裡解釋一下啊!你不能讓她這麼汙衊你!”
李靜焦急地說。
我開啟那個我早已遮蔽的親戚群。
果不其然,裡面已經炸開了鍋。
林朝發的那張Excel表格截圖,被置頂在最上面,下面是幾百條未讀資訊。
“天哪!三十六萬八?這也太敢要了!”
“這賬單假的吧?照顧個老人能花這麼多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沒想到晚晚是這種人。”
“林朝也太可憐了,攤上這麼個妹妹。”
林朝還在群裡時不時地冒個泡,發幾個哭泣的表情,說著“家醜不可外揚,讓大家見笑了”、“我這個做姐姐的,只能自認倒黴”之類的話。
綠茶得明明白白。
我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語,手指冰涼。
李靜還在電話那頭催促我。
“晚晚,你快說話啊!再不解釋,他們就真的以為你是騙子了!”
我深吸一口氣,用異常平靜的語氣對她說。
“表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我不打算解釋。”
“為什麼?!”
“因為,解釋是最無力的辯白。”
我掛了電話,點開那個親戚群,沒有發一個字,也沒有發一張圖。
我只是默默地按下了“退出群聊”的按鈕。
然後,我將我儲存的所有票據原件,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檔案袋。
我看著那個沉甸甸的檔案袋,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林朝在群裡說我“敲詐”,說我“偽造賬單”,她憑什麼敢這麼理直氣壯?
因為她覺得我拿她沒辦法。她覺得家醜不可外揚,覺得我不敢把事鬧大。
可這一次,她錯了。
我拎起檔案袋,打車去了一個地方。
——稅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