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時,喜宴已散_第11章 她微微一頓
第11章
她微微一頓,聲音依舊溫和:
「不喝,我送您出去。」
賓客與閒人。
她七年的位置,被這一杯酒,劃得清清楚楚。
沈青玉盯著那杯酒,手抖得厲害。
接,是親手承認。
摔,是當眾發瘋。
她僵在原地,進退兩難,狼狽得纖毫畢現。
贊禮的人再度揚聲:「吉時到!」
我收回目光,正了正腰間的玉帶。
轉身之前,最後看了她一眼。
「沈總。」
「喜宴擺了六十桌,沒有留您的位子。」
我轉過身去。
「蔣裕白!」
她的嘶喊出口的同一瞬,嗩吶和鞭炮轟然炸響。
地動山搖的喜慶裡,那三個字碎得無影無蹤。
沒有人聽見。
沒有人回頭。
我俯下身,將新娘打橫抱起,一步一步,穩穩邁過沈家的門檻。
谷豆和紅紙屑揚起來,落了滿天。
紅色彩帶落滿她的肩頭。
像喜。
也像燒盡的灰。
眼看車隊越來越遠,她猛衝向前。
卻一個踉蹌,重重摔在地上。
一把喜糖散落在她手邊。
糖紙上印著燙金的雙喜。
「沈總!」
溫朔不知什麼時候到的,蹲下來要扶她。
「您別這樣,他不值得。」
手帕遞過來,聲音放得極輕,「您還有公司,還有我......」
「閉嘴。」
沈青玉抬起頭,眼睛赤紅,聲音冷得嚇人。
「收小三分。」
她一字一頓,「誰給你的膽子,動沈家的傳家扳指?」
溫朔的臉唰地白了。
「沈總,我我是怕尺寸不準,白跑一趟......」
「你是怕它套上別人的手。」
她撐著地站起來,居高臨下。
「溫朔,扳指是給沈家女婿的,不是給端茶倒水的。」
「你把他伺候我的活兒學了個遍,怎麼不學學他的命?」
「滾。從今往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她顧不上身後的哭聲,直奔城南老鋪。
「陳師傅,圈口,擴回去。」
老人推了推眼鏡:「金骨纏了九道。擴一道,斷一道。」
「斷了我認。多少錢都行。」
「沈小姐。」陳師傅把錦盒原樣推回來,「斷了九道的扳指,就不是扳指了。」
「是一把碎玉。」
「上個月沈爺爺還來問過它。」老人嘆了口氣,「說快了,快給孫女婿套上了。」
快了。
爺爺終於等到了。
只是等來的不是孫女婿,是孫媳婦。
等她失魂落魄地趕回宴樓,席已經撤了。
六十張圓桌空著,紅綢還掛在樑上。
司儀臺上,孤零零躺著一封請帖。
爺爺那份。
老人特意留給她的。
她站了很久,終於伸手,拆開了它。
她撕過一封,卻從沒拆開看過一眼。
燙金的字型,一行一行。
蔣裕白,程念。
囍。
原來答案早就寫在裡面。
是她自己,連拆都懶得拆。
接下來的幾周,沈青玉開始給我寄東西。
我住過的那整層樓,她買了下來,鑰匙寄了過來。
五年前電影節的兩張票根,塑封好的。
還有一條領帶。
專櫃正價買的,同款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