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時,喜宴已散_第6章 老鋪在城南
第6章
老鋪在城南,我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扳指的圈口被改小了。
陳師傅一聽是爺爺讓來的,忙把工單翻出來,推到我面前。
上面寫著,改圈要收小三分。
經辦欄裡,簽著兩個清秀的字。
溫朔。
「送來的那位先生說......」
老師傅推了推眼鏡,語氣斟酌,「往後戴的人,指頭細。」
指頭細。
壽宴那天,她也是這麼說的。
老師傅把錦盒推過來。
「先生要不要試試?」
我沒說話,伸出右手。
墨綠的玉圈套上拇指,卡在第一個指節。
再也下不去了。
走出老鋪,天邊燒著晚霞。
程唸的車停在街角。
見我出來,她從駕駛座上下來,把鑰匙遞給我。
「都辦完了嗎?」
「嗯。」我拉開車門,「辦完了。」
她坐進副駕,從後座取出一隻長條錦盒,擱在我腿上。
「我一點點小心意,你可千萬別拒絕。」
我開啟。
是程家的白玉腰帶。
晚霞照進來,玉板裡像有水在走。
「這可是我讓師傅新打的哦。」
程念目視前方,耳根卻有點紅。
「量了三回。你的腰身,一寸不用改啦。」
我合上盒子,轉身將她擁入懷裡。
扳指有舊主,有新主。
玉帶,只為我一人量身定做。
明天,它只等我。
國外的會議室裡。
白板上寫滿了字,客戶剛剛離開。
沈青玉捏著眉心,吞了兩粒褪黑素。
溫朔抱著檔案走進來,末了頓了頓:
「前臺今天簽收了一個箱子,是蔣哥寄來的,寫著您的私人物品。」
沈青玉翻檔案的手停了半秒。
真寄了。
她扯了下嘴角。
搬箱子退東西,一套一套的。
比起從前冷戰,他不聲不響燉一鍋湯擱在灶上等她回家,手段是見長了。
她頭也沒抬。
「找個搬家公司,原樣給他送回去。」
溫朔應得乖順。
「好的沈總。」
沈青玉忽然想起這幾天。
蔣裕白沒有給她發過一條訊息,打過一個電話。
沒有落地提醒,沒有天氣預報,沒問她胃藥還剩幾粒。
連興師問罪都沒有。
心口莫名懸了一下。
她點開對話方塊,打了三個字。
又一個一個刪乾淨。
冷一冷也好。
這次要是再哄,往後這男人就真敢拿結婚來要挾。
隔天,前臺轉來一通電話。
是二叔,說手機打不通,尋到公司來了。
「青玉,明天,你回不回老宅?」
二叔的聲音透著一股微妙的鄭重。
「你爺爺發了話,說你忙你的,不用特意通知你。」
不用通知。
沈青玉捏著話筒,反倒笑了。
爺爺的脾氣她門兒清。
嘴上說不用,實則是下最後通牒。
壽宴上扳指的事,老人家記恨到現在,召集全家大擺陣仗,等她回去負荊請罪呢。
怪不得蔣裕白這幾天如此安靜。
多半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祖孫倆,合起夥來將她一軍。
「回。」
她答得乾脆:「今天交表,明天一早我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