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時,喜宴已散_第4章 然後她臉上的譏誚淡下去
第4章
然後她臉上的譏誚淡下去,換上另一種神情。
那種她在談判桌上的神情。
「這帖子印了多少份?」
「發出去沒有?」
她皺著眉頭,俯身逼近我。
「蔣裕白,公司剛遞表,這東西流出去,明天財經版的標題是什麼?」
「你現在把沒發的追回來,發了的,我讓人連夜去拿。」
她言辭嚴肅認真。
就像三年前偷偷親吻我時一樣。
那晚星光璀璨,她的眼神更亮。
「裕白,我懇請你相信我,再等等我。」
「我一定可以證明我自己,風風光光嫁給你。」
「說話!」她的聲音把我拽回來,「請帖發了沒有?」
「我真沒想到,你要名分要到這種地步。」
「夠了!沈青玉!」
四目相對,我猛地拔高音量。
看著眼前曾經放在心底的人,眼眶忍不住發紅。
「當年求我等的人,是你!」
「現在站在這兒,說我要名分要到這個地步的,也是你。」
「這七年,我到底是等你的,還是欠你的?」
她張了張嘴,胸口起伏了兩下,沒接上話。
只是拿起請帖,當面撕成了兩半。
「我明早的航班。」她聲音壓得很沉,「沒工夫陪你們祖孫倆演。」
「等我從國外回來,請帖給我收乾淨。」
主臥的門砰地合上,震得牆上那張結婚照掉落在地。
玻璃碎了一地。
我看著當初為了暗示她婚禮,硬生生 P 上去的合照。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
第二天清晨六點,她拉著自己隨意亂塞的行李箱走出臥室。
空氣是冷的,廚房是乾淨的。
意料之中的那個身影消失了。
沈青玉站著,沉默半晌,轉身離開。
門開,門合。
七年來第一次,我沒有早早起身準備愛心早餐。
也沒有親自把她送往機場。
只為臨了,可以送上一句「一路平安」。
她走後,我給自己下了碗麵。
慢慢吃完。
然後開啟手機,開始一條一條地退訂。
給她生日訂了七年的蛋糕,退了。
我早早預約好的民政局號碼,也取消了。
回頭看,發現自己才像個笑話。
手機突然亮了。
是未婚妻。
她發來一段影片,鏡頭晃晃悠悠。
「裕白,你看。」她的聲音在畫外,「我不太會拍哦,你將就看看吧。」
新家的櫃子是我喜歡的原木色。
書房那面牆全打了頂天的書架。
「你不是說想支個工作臺嗎?」
影片最後,鏡頭對準窗外。
樓下是一片花圃。
「花匠說,明年春天就能開。到時候我們做鮮花餅吃,好不好?」
短短兩分鐘的影片。
我盯著螢幕,沒有一句情話。
還是讓我鼻尖一酸。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就是這種感覺。
不是,等等。
我都準備好了。
我剛想回她時,一條訊息又彈了出來。
沈青玉發來一張照片。
是一對冰種翡翠扳指,標籤朝上,六位數。
「這對成色比家裡那老古董強多了。回來賠你,消消氣。」
隔了幾秒,又跟來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