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時，喜宴已散_第10章 爺爺合上錦盒

第10章

爺爺合上錦盒，咔噠一聲。

「擴一道，斷一道。」

「青玉，有些東西，小了，就是小了。」

他扶著桌沿站起來，又把一樣東西擱在她攤開的掌心。

一截紅繩，同心結還完好。

「裕白前日還給我的，說用不上了。」

「往後閒下來，就量一量。你讓人家等了七年的，是多粗的一根指頭。」

窗外，嗩吶驟然拔高。

拜堂的吉時到了。

沈青玉攥著那截紅繩，衝了出去。

院子當中，紅毯盡到香案前。

我一身正紅，腰束白玉帶，與程念並肩立著。

贊禮的人拖長了嗓子。

「一拜天地......」

「等一下！」

滿院霎時靜了。

六十桌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壓過來。

二叔和大表哥搶步上前要架她，爺爺在廊下抬了抬手。

「讓她說。」

「今天說完，往後，就沒得說了。」

沈青玉站在滿地紅紙屑裡，胸口起伏。

「蔣裕白。」

「七年了。」

隔著人群，她含淚的目光看向我。

「整整七年，你說扔就扔了？」

我牢牢牽著妻子的手，語氣平靜地開口。

「扔掉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記得比你清楚。」

聲音不高，一字一句，落在滿院的靜裡。

「五年前，我等在民政局，從上午叫號，等到閉館。」

「三年前，慶功宴上你向投資人介紹，我是你的朋友。」

「這個月，你把扳指套在了別人手上。」

我頓了頓。

「七年，我一天一天都數著。」

「是你，從來沒數過。」

「那是權宜！」

她往前搶了一步：「公司上市投資人的忌諱，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以後！等公司敲了鍾，我能給你的，是別人一輩子掙不來的......」

「你要給我的承諾，永遠要等待。」

我打斷她。

「可如今我不想等了。」

「沈青玉，看在的面爺爺子上，我們好聚好散吧。」

廊下，爺爺閉了閉眼。

六十年前那句舊話，被孫子原樣說了回來。

沈青玉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她環顧四周。

滿院的紅，滿院的人，滿院她姓沈的親眷。

忽然，她像抓住了什麼，聲音陡然拔高：

「現在！」

「爺爺在這兒，全家都在這兒！蔣裕白，我現在就嫁你！」

「拜堂敬茶，一樣不缺！今天這個日子，本來就該是......」

滿院譁然。

有賓客失手碰倒了茶碗。

我看著她。

眼裡再也沒有了一絲情緒。

「沈青玉，我妻子就站在我身邊，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

「當初我等這句話的時候，你在哪兒？「

「現在它來了。」

「卻髒了我的吉時。」

她晃了一下，像被人當胸抽走了一根骨頭。

曾經高高在上脊樑，終於是彎了下去。

「裕白！」

她啞著嗓子，哭著向前。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攔在中間。

程念。

一身正紅，鬢邊金簪，襯得眉目沉靜。

她從托盤裡端起一杯喜酒。

「沈總。」

「喝了這杯，您是賓客，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