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時,喜宴已散_第9章 一身絳紅的禮服
第9章
一身絳紅的禮服,是主家長輩才穿的顏色。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不容置疑。
沈青玉僵著沒動。
「青玉。」老人靜靜看著她,「這枚扳指,是傳給孫女婿的,不是給你的。」
「今天,我收回來。」
她張了張嘴,終於,把錦盒放進那隻枯瘦的手裡。
「爺爺,我跟裕白的事,您聽我......」
嗩吶聲毫無預兆地炸響。
鞭炮接著地動山搖,紅色禮炮沖天而起。
「新娘子進門啦!」
人群嘩地湧向莊園門口。
八輛車,頭車緩緩停穩。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正紅嫁衣的女人。
身量高挑,眉目沉靜,鬢邊一支金簪。
蔣裕白小心翼翼呵護著她穿過人群。
直到走到眼前,程唸的目光在沈青玉臉上停了半秒。
「沈總。」
不卑,不亢,像同任何一位賓客打招呼。
然後她從容地越過她,走到爺爺面前:
「爺爺,程念來給您做孫媳婦了。」
老人的臉上綻開沈青玉整整七年沒能求來的笑。
「好,好。」
他把錦盒交到身後二嬸手裡,親自去攙新娘的手臂。
「塊進來,吉時不等人。」
滿院的人跟著新娘湧進去,笑語喧天。
大門敞開著。
就在沈青玉面前。
她站在自己家的門檻外。
手裡空空,像個沒有請帖的外人。
吉時到,堂屋前的香案擺開。
我一身正紅的喜服,跪在蒲團上,雙手舉茶過頂。
「爺爺,請喝茶。」
一聲「爺爺」,得又穩又親。
老人笑得眼紋堆起來,接過茶。
然後取過程家送來的那條白玉帶,親自替我束在腰上。
剛剛好合適。
沈青玉站在廊下的陰影裡。
二叔的手,始終虛按在她的肩上。
宴至一半,爺爺把沈青玉叫進裡屋。
裡屋還是壽宴那天的陳設。
爺爺坐在窗下,從袖袋裡抽出一張工單。
改圈要收小三分。
經辦人是溫朔。
看清楚一切的沈青玉,血往頭頂衝。
「他自作主張!」
她嗓音發劈,「改圈的事我是交代給他了,尺寸我從頭到尾不知情......」
「你當然不知情。」
爺爺抬起眼皮。
「七年了,青玉。跟裕白有關的事,你哪一件是知情的?」
「他預約的民政局的號,你不知情。他退了訂七年的蛋糕,你不知情。他連請帖都塞進你手裡了,你還是不知情。」
「一枚扳指的圈口,算什麼。」
沈青玉的喉頭一哽,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爺爺,我會處理他。」
「今天,現在,我打電話讓他滾過來跪著道歉。」
「你要清理門戶,回你的公司去清。」
老人語氣平平。
「這兒是喜堂。」
她猛地俯下身,眼眶發紅幾乎是懇求。
「我今天帶著扳指來的。我本想功成名就,當著全家的面,親手給他套上......」
「套不上了。」
「那就擴!」
她脫口而出:「找陳師傅擴回去,加錢,加多少都行。」
「金骨纏玉的活口,你太爺爺當年請人纏了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