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我心頭血後,佛子他後悔了_第9章 謝無妄走了
謝無妄走了。
但我知道,他沒有離開臨安城。
他就在藥鋪對面的那家客棧裡,租下一間正對著我視窗的房間。
他每日都坐在窗邊,靜靜看著。
我不出門,他就看著藥鋪的門。我偶爾在院子裡侍弄花草,他就一直看到天黑。
他像一個沉默的影子,固執的存在於我的世界裡,不靠近,也不遠離。
明珏氣的不行,好幾次想衝過去趕人,都被我攔下了。
「由他去吧。」我說,「他想看,就讓他看,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不再理會他,每日照常開鋪、問診、製藥。
日子一天天過去,臨安城進了梅雨季,連綿陰雨下個不停。
我的身體,也因為這潮溼的天氣,變的越來越差。
蠱毒開始不受控制的發作,每一次,都疼的我死去活-來。
懷淨神醫給的藥,漸漸沒了用。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這天夜裡,我再次被劇痛驚醒。
心口的蠱蟲像要衝破我的身體,瘋狂撕咬。
我疼的在床上翻來覆去,冷汗溼透衣襟。
我摸索著想去拿床頭的藥瓶,卻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這麼痛死過去的時候,房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夾著濃重的露水氣息,衝了進來。
「阿寧!」
謝無妄的聲音裡,滿是驚惶。
他衝到床邊,一把將我扶起,看到我痛苦的臉,他眼眶瞬間紅了。
「怎麼會這樣?藥呢?」
「沒……沒用了……」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看著我痛苦的樣子,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將我的手指引向他的心口。
「阿寧,」他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你記不記得,你中的是同心蠱?」
我當然記得。
同心蠱,子母雙生。
中蠱之人,必須以心愛之人的心頭血為引,方能種下。
當年,是我偷了謝無妄一滴心頭血,為自己種下了這世上最霸道的蠱。
我以為,這樣,他就能感受到我的心意。
我以為,這是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絡。
卻沒想到,成了催我命的東西。
「同心蠱,子蠱死,母蠱亡。」他一字一句的說,「阿寧,我把我的命給你,這樣,你就不會再痛了。」
他說著,竟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的朝自己心口刺去!
「不要!」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喊出聲,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他持刀的手腕。
鋒利的刀刃,已經刺破他的衣袍,滲出血。
「謝無妄,你瘋了!」
「我沒瘋。」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瘋狂和決絕,「阿寧,這是我還你的,我欠你一條命,現在,我還給你。」
「我不要你的命!」我吼道,「我不要!」
「為什麼?」他死死盯著我,「你不是說,我們之間,不死不休嗎?」
「我……」我被他問的啞口無言。
是啊,我恨他,恨不的他去死。
可當他真的要死在我面前時,我為什麼會心痛?
不,不可能。
我對他,早就沒有愛了。
我只是……只是不想再欠他什麼。
對,就是這樣。
「謝無妄,」我穩住心神,冷冷的說,「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與我無關,你想死,別死在我面前,髒了我的地方。」
我的話,澆滅了他眼中瘋狂的火。
他慢慢放下匕首,眼神黯淡下去。
「好。」他低聲說,「我不死。」
他扶著我躺下,用自己的內力,一點點幫我梳理體內暴走的蠱毒。
他的內力至純至陽,對蠱毒有剋制之效。
在他的幫助下,我心口的劇痛,漸漸平復下來。
我累的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很快便昏沉的睡了過去。
睡夢中,我感覺有一雙溫暖的手,一直輕輕撫著我的頭髮。
還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的說著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