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我心頭血後,佛子他後悔了_第4章 我沒有死成
我沒有死成。
再次醒來時,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藥香。
我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身上蓋著暖和的錦被。
這裡不是戒律堂。
「師姐,你醒了?」是明珏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動了動手指,卻發現渾身無力,連抬手都難。
「我……在哪兒?」我的聲音虛的像一口氣。
「這裡是懷淨神醫的藥廬。」明珏連忙解釋,「那日你昏過去後,我……我拼死把你從戒律堂背出來,求懷淨神醫救你。」
懷淨神醫,是梵淨寺醫術最高、也最不問世事的一位隱士高人。
若不是他,我恐怕真的已經是一具屍體。
「謝謝你,明珏。」
「師姐說什麼呢。」明珏的聲音有些哽咽,「都怪我沒用,沒護住你。」
我搖了搖頭。
這不怪他,要怪,就怪我愛錯了人。
「她……怎麼樣了?」我問。
明珏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蘇師姐……用了你的血,已經大好了,佛子……佛子很高興。」
我的心,猛的疼了一下,幾乎喘不上氣。
他高興就好。
用我的命換他心上人的命,這筆買賣,他做的不虧。
「師姐,你別難過。」明珏似乎察覺了我的情緒,笨拙的安慰我,「懷淨神醫說,你虧損太厲害,需要靜養,等你好了,我們就離開這裡,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好不好?」
離開這裡?
我空洞的眼睛望著床頂,是啊,我該離開了。
十年痴纏,換來一身傷痛和一句既往不咎。
夠了,真的夠了。
「好。」我說。
接下來的日子,我便在藥廬裡靜養。
懷淨神醫醫術通神,他不僅穩住了我快崩潰的身體,甚至找到了壓制蠱毒的方法。
只是,他說我本源虧損太甚,心頭血又被強取,已是油盡燈枯之相,縱使是他,也只能為我續命三年。
至於我的眼睛,因為拖的太久,已經徹底壞死,再沒有復明的可能。
三年。
足夠了。
足夠我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去過幾天屬於自己的日子。
謝無妄一次也沒有來看過我。
他大概以為,我已經死了。
或者,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他的世界裡,只有他的蘇青言。
據說,蘇青言身體大好之後,謝無妄親自在後山為她種下一片梅林,只因她說喜歡冬日賞梅。
他還將自己最珍貴的護身玉佩送給了她,那是他師父坐化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這些訊息,都是明珏無意中說給我聽的。
他每次說完都後悔,怕刺激到我。
可他不知道,我的心,早在被取走心頭血那一刻,就死透了。
如今聽這些,只像在聽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沒什麼波瀾。
直到那天,明珏匆匆跑進藥廬,神色慌張。
「師姐,不好了!佛子……佛子他好像……開始懷疑了!」
我正在搗藥的手一頓。
「懷疑什麼?」
「懷疑七年前雪山的事!」明珏急的厲害,「我聽路過佛子禪院的小僧說,佛子這幾日總是獨坐到深夜,對著一根舊髮簪發呆,嘴裡還念著什麼雪、血之類的……」
舊髮簪?
我的心猛的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