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我心頭血後,佛子他後悔了_第7章 不死不休這四個字
不死不休這四個字,徹底擊垮了謝無妄。
他沒有再來糾纏我。
但他用另一種更極端的方式,開始了他的贖罪。
他去了戒律堂。
並且,是自己走進去的。
他什麼都沒帶,只穿著一身單薄僧衣,把自己關在我曾經待過的那間屋子裡。
他說:「阿寧受過的苦,我要一一嚐遍,阿寧流過的血,我要加倍償還。」
他拒絕任何人探視,每日只喝一碗清水,一遍又一遍的抄寫佛經。
所有人都說佛子瘋了。
為了一個女人,竟甘願自囚於佛門最苦寒之地。
明珏將這些訊息告訴我時,我正在院子裡曬藥材。
陽光落在身上,很舒服。
我聽完,只淡淡的哦了一聲,便沒有下文。
明珏急了:「師姐,佛子他是在自殘啊!戒律堂那地方陰冷潮溼,他本就有舊傷,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我放下手裡的藥草,轉過頭看著他。
「明珏,他垮不垮,與我何干?」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他,「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欠我的,不是我逼他的。」
明珏不說話了。
我知道,他覺得我冷血。
可他們誰又知道,我在戒律堂的那些日夜,是怎麼在絕望和劇痛裡熬過來的。
謝無妄如今受的苦,不及我當初萬分之一。
他想贖罪,那是他的事。
我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半個月後,懷淨神醫為我配齊最後一味藥。
他說,我的蠱毒雖然無法根除,但只要按時服藥,便可保三年無虞。
臨走前,神醫給了我一個錦囊。
「姑娘,此去山高水遠,多加保重,若有朝一日你改了主意,便開啟這個錦囊,它能幫你。」
我謝過神醫,將錦囊貼身收好。
離開的那天,是個晴天。
明珏早已在後山備好了馬車。
他執意要送我離開,說不放心我一個人。
我沒有拒絕。
馬車緩緩駛出梵淨寺,我沒有回頭。
這個困了我十年的地方,我終於要離開了。
只是,馬車剛行至山下,就被攔住了。
數十名僧人手持長棍,將我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戒律堂住持,了塵禪師。
他一向與謝無妄交好,也最看不慣我。
「沈寧,」了塵禪師面色不善,「佛子為你自囚戒律堂,如今生死未卜,你卻想一走了之?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你想如何?」我掀開車簾,平靜的問。
「跟我回去!」了塵禪師聲色俱厲,「在佛子出來之前,你哪兒也不許去!」
「憑什麼?」明珏擋在我身前,漲紅了臉,「師姐已經不是梵淨寺的人了,你們無權干涉她的去留!」
「放肆!」了塵禪師怒喝,「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讓開!」
幾個僧人立刻上前,想把明珏拉開。
我按住明珏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對著了塵的方向,我淡淡開口:「了塵禪師,我與謝無妄之間的恩怨,是我和他兩個人的事,他自囚戒律堂,是他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我今日,必須要走。」
「休想!」了塵禪師寸步不讓,「除非你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顯然鐵了心要攔我。
我嘆了口氣。
看來,今日無法善了。
我從懷中取出懷淨神醫給我的那個錦囊,開啟。
裡面沒有靈丹妙藥,也沒有絕世武功秘籍。
只有一張薄薄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我看不見,便遞給了明珏。
明珏接過,只看一眼,便驚的瞪大眼睛。
「師姐……這……」
「念。」我說。
明珏深吸一口氣,用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清的聲音,高聲念道:
「持此信者,如見方丈,梵淨寺上下,皆需聽令。」
紙條的落款處,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
是梵淨寺老方丈的私印。
老方丈,也就是謝無妄的師父,在三年前已經坐化。
他是我名義上的師祖,也是這世上,除了母親之外,唯一真心待我好的人。
我沒想到,他臨終前,竟還為我留了這樣一道護身符。
了塵禪師的臉色,瞬間變的精彩。
他看看那張紙條,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方丈手諭,如方丈親臨。
違令者,按叛寺處置。
「現在,」我緩緩開口,「我還要從你的屍體上踏過去嗎?」
了塵禪師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頹然垂下頭,不甘的揮了揮手。
「讓路。」
圍著我們的僧人退開,讓出一條路。
「多謝。」我放下車簾,隔絕了身後所有目光。
「明珏,我們走。」
馬車再次啟動,這一次,再無人阻攔。
我靠在車壁上,將那張紙條緊緊攥在手裡。
師祖,謝謝您。
阿寧,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