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歲被賣入侯府,成了主母姜靜姝的粗使丫頭。
和府裡那些把奴婢當牲畜看待的人不同,她手把手教我撥算盤,看賬本,她說,「阿笙聰慧,以後若是放出府去,也能當個掌櫃娘子。」
我記著她的話,盼著出府,盼著成為她的驕傲。
夫人沒等到我出府的那一天。
為了給侯爺留嗣,她用了虎狼之藥,在生產當日血崩而亡,剛出生的孩子也跟著一起撒手人寰。
侯爺只說晦氣,喪期未過,就要新娶美婦。
我攥緊拳頭,下定決心爬上了侯爺的床。
他眼神輕佻,捏著我的下巴,「從前你最是忠心耿耿,原來也藏了爬床的心思?」
我笑得嬌柔,「侯爺英武,奴婢也是情不自禁。」
我情不自禁地想要將他綁到主母的墓前,要他叩頭償命。
01
我爬床的事,很快傳遍了侯府。
幾個面色兇橫的粗使婆子立刻圍上來,像銅牆鐵壁般堵住了我的去路。
「你這沒臉沒皮的小賤貨,竟也敢爬上侯爺的床?」
我被粗使嬤嬤打倒在地上,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忍住恨意,任由淚水打溼我的臉頰。
「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嬤嬤們要打要刀都悉聽尊便。」
「只求夫人不要為此事煩憂,是奴婢沒本事伺候侯爺。」
嬤嬤氣得眼睛都發直了,揚起手又是一個巴掌落下。
「你這個狐媚子,也配讓夫人憂心?」
顧硯舟幾步護在我身前,一把握住嬤嬤的手腕。
他面色冷硬,「本侯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奴才置喙了。」
我抬頭看去,林若初站在廊下,眼眶泛紅。
男人扶著我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僵硬。
我不著痕跡地撤回了手,他對我的識時務很是滿意。
他快步走去林若初身邊,扶住林若初虛弱的身子,「今日之事委屈夫人了,就讓她先做個丫鬟在我跟前伺候吧。」
我沒有接話,抬頭看著顧硯舟,眼裡都是不捨。
「奴婢自知福薄,無緣侍奉侯爺左右,求爺看在奴婢自幼服侍的份上,放奴婢出府吧。」
顧硯舟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和不悅。
「侯府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奴婢說了算了?」
我抗拒的垂下頭。
顧硯舟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底的溫情蕩然無存。
他猛地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既然爬上了本侯的床,就不要想著全身而退。」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耳邊嗡嗡作響。
「把她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送吃的。」
「餓她三天三夜,看她還敢不敢想著離府。」
柴房四面漏風,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皮肉。
我縮在枯草堆裡,舊傷未愈,新傷又添,渾身冷得發抖。
但我不悔。
我盯著外面的鵝毛大雪。
揚起一個難看的笑。
這事,成了。
先夫人,奴婢要一點一點讓這侯府潰爛,為你報仇。
02
我被冷水潑醒。
林若初正站在我床邊,周圍圍滿了凶神惡煞的家丁和婆子。
為首的嬤嬤嗤笑一聲,一腳踹到我的膝蓋上。
「大膽賤婢,竟敢偷盜府中財物!」
「就在這院子裡,當著大夥的面,重打五十大板。」
「打完了,直接發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去。」
「也好讓府裡的人都瞧瞧,這就是不守家規的下場!」
她的幾句話就要定了我的罪,輕描淡寫地就要把我打刀。
我咬著牙撐起身子,喉嚨裡滿是血??氣。
「奴婢從未拿過府中半個銅板,更不敢行偷盜之事。」
顧硯舟聽到聲音,披著外袍從屋內走出來,他眉頭緊鎖,不耐煩地掃視一圈。
見到我滿身狼狽跪在雪地裡,他腳步頓了頓。
「吵吵嚷嚷的在做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阿笙在府裡時間長,她的為人我是知道的。」
林若初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侯爺常年征戰在外,哪裡知道人心易變?」
她不給我辯駁的機會,一聲令下,讓人去搜我的屋子。
我看向為首的嬤嬤,「敢問嬤嬤,夫人的東西,是何時丟的?」
粗使婆子看我一眼,「昨日不見的。」
林若初不耐煩地催促道,「跟她廢什麼話,都滾進去搜!」
嬤嬤捧著一個紅漆木匣跑了出來,得意地瞪了我一眼。
木匣被扔到地上,金銀珠寶滾落一地,裡面混雜著幾件成色極好的東珠鳳釵,那是林若初的陪嫁。
林若初指著地上的東西,「這東珠乃是御賜之物,你又能作何解釋!」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顧硯舟。
「侯爺,這些東西不是我的。」
「昨日您醉酒,奴婢一直都侍候在您身側,您是知曉的。」
我看向院子裡的其他人,「奴婢是與其他丫鬟一同住的,想來定是有其他人偷拿了首飾,好來汙衊奴婢。」
我重重地跪在地上磕頭,「還請侯爺還我個清白。」
顧硯舟負手而立,他冷笑一聲。
「本侯怎麼不知,這府裡如今的風氣竟如此不堪!」
侍衛們魚貫而入,翻遍了下人們住的廂房。
在伺候林若初嬤嬤的床榻裡翻到了餘下沒有找到的首飾。
方才還盛氣凌人的婆子此刻卻慌亂地立即跪了下來,「侯爺,夫人!奴才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林若初咬牙切齒,臉色都氣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