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這碗毒藥你先替我嘗嘗_第4章 她想撲向裴述安

夫君,這碗毒藥你先替我嘗嘗發布時間:2026-08-07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她想撲向裴述安,被差役攔住。

「述安哥哥,你說過會娶我的!」

裴述安厭煩地別開臉:「若不是你總鬧著要銀子,哪會走到這一步。」

秦雲蘿臉上的淚停住了。她盯著他,像第一次看清這個人。

「那碗藥是你叫我配的。」她忽然笑起來,笑聲尖利,「你說聞人綰死了,藥莊就是你的。你說她一個醫女,死了也沒人替她出頭。」

裴述安猛地回頭:「閉嘴!」

「我偏要說!」秦雲蘿紅著眼睛喊,「你嫌她礙眼,嫌她爹留下的書不肯交給你。你還說過,等她死了,誥命也能給我!」

堂上一靜。

裴述安的臉灰下去。

他最想保住的體面,被秦雲蘿親手撕得一點不剩。

主審官落下驚堂木,聲音很沉。裴述安以謀害、侵吞賑藥、縱火三罪並罰,革去功名,押入大牢。秦雲蘿參與下毒、藏匿贓藥,同罪論處。齊主事貪墨賑藥,家產充公。

差役把人帶走時,裴述安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坐回椅子上,低頭整理被他抓皺的袖口。

那一眼裡有什麼,我沒興趣再猜。

6.

裴家宅子被查封前,我回去拿自己的東西。

春禾抱著一摞舊醫書,走過從前擺滿花瓶的正廳。那些花瓶是裴述安說貴重,硬從藥莊庫裡搬來的。如今都蒙了灰。

「姑娘,這些要帶走嗎?」

「砸了。」

春禾眼睛一亮,抱起最上頭那隻往地上一摔。

瓷片炸開,聲音清脆。她砸完還不解氣,轉身去拿第二隻。

我沒攔她。

後院的梧桐樹下埋著一罈酒,是成婚那日裴述安說要等我們有孩子再開。我叫人挖出來,倒進排水溝裡。

酒香混著泥土味散開,春禾在旁邊問:「姑娘,你真不去看看他?」

「看什麼?」

「大牢裡的人傳話,說姑爺,不,是裴述安想見您一面。」

我把空酒罈踢到一邊。

「讓他等著。」

他曾讓我等過許多回。

等他從秦家回來,等他替我拿回藥莊賬本,等他兌現那句要給我的誥命。如今他有的是日子等,只是再沒有人會替他點燈、熬藥、縫補官服。

錢莊的掌櫃見到我時,先擺出一副為難樣子。

「聞人姑娘,地契是裴大人抵的。按規矩,您得先把欠銀補齊。」

我把大理寺的文書拍在櫃檯上。

「裴述安以我嫁妝抵押,又用贓銀付息。大理寺已查明,這筆契約作廢。你若有異議,去找顧少卿。」

掌櫃翻開文書,額頭立刻冒了汗。他連聲說誤會,親自捧出地契。

我拿回那張紙時,手很穩。

藥莊門口的木匾被風雨打得斑駁,上面「聞人藥莊」四個字還在。爹當年抱著我站在匾下,說人可以窮,藥不能假,診脈時手要穩。

我抬手摸了摸最後一個字。

顧硯舟從街口走來,身後跟著車伕。車上裝著從庫房裡追回的藥材。

「能用的都驗過了,壞的已交給官府銷燬。」

「齊家的賠償呢?」

「按律折給受災州縣,不能全還你。」

「該這樣。」我說。

他點點頭,又遞給我一隻小木盒。

盒子裡是我那本真的《百草錄》。顧硯舟的人從裴述安書房夾牆裡找到的,封皮沾了菸灰,頁角卻完好。

「我以為你會把它交給大理寺。」

「這是聞人家的東西。」他說,「我只留了抄本做案卷。」

我合上木盒,心口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鬆動一點。

7.

入冬前,藥莊重新開門。

我沒再用從前的招牌,叫木匠刻了「濟生堂」

三個字。藥莊仍在後頭炮製藥材,前面闢出診堂,窮人看診少收錢,遇上急症先治再說。

開張那日,門口來了不少人。有從北邊水患地遷來的婦人,有被陳藥耽誤過病的老人,也有單純聽說聞人家藥莊回來的鄰里。

春禾站在櫃檯後忙得團團轉,衝我喊:「東家,三號桌的孩子發熱,您快來!」

我提起藥箱過去。

孩子燒得臉通紅,母親急得直抹淚。我摸過脈,先讓春禾端溫水,又寫下一張方子。

「別怕,風寒入肺,藥煎兩回。今晚若還燒,就叫人來找我。」

那婦人捧著方子,眼淚掉在紙上,連聲道謝。

我替她把紙邊按平,轉身時看見顧硯舟站在門外。他沒穿官袍,只披一件深青色大氅,手裡提著兩包剛出爐的栗子糕。

春禾已經識趣地把一壺熱茶放到窗邊小桌上。

「顧少卿今日不查案?」我問。

「休沐。」他把糕點放下,「路過,來看看濟生堂缺不缺人手。」

「缺一個會算賬的。」

「我會。」

「還缺一個搬藥的。」

顧硯舟挽起袖口,真的走向後院。

我跟在他後面,看他彎腰搬起兩隻藥箱。院裡新曬的陳皮鋪滿竹匾,風吹過去,帶著乾淨的辛香。春禾在前堂喊病人的名字,門口又進來一位抱著孩子的父親。

我把藥匙別回腰間,抬腳走進亮堂堂的診堂。

8.

臘月裡下了第一場雪。

濟生堂的屋簷壓著一層薄白,藥爐卻從早到晚沒熄過。春禾把曬乾的薑片收進簸箕,一邊關窗一邊抱怨城北來的貨商太會壓價。

「東家,明明是咱們的藥好,他們還要賒賬。」

我正在替一位老太太換藥,聞言頭也沒抬:「賬可以賒,人情不能賒。

讓他拿鋪子的抵契來,白紙黑字寫清楚,別聽幾句好話就把藥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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