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這碗毒藥你先替我嘗嘗_第3章 他們一路跟到庫房

夫君,這碗毒藥你先替我嘗嘗發布時間:2026-08-07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他們一路跟到庫房,看見齊主事親自帶著賬房進門,又看見裴述安的貼身小廝抱著一隻鐵匣子從後巷鑽出來。

鐵匣子裡是藥莊的真賬本。

裴述安比我想得更急。他知道秦雲蘿會動,便想趕在她之前把賬本換走。若兩邊撞上,誰都不會信誰,他正好能趁亂燒掉證據。

我坐在馬車裡,隔著簾子聽春禾報信,手裡捏著一支爹留下的舊藥匙。

顧硯舟的人還在等庫房裡的人搬貨。

贓藥一旦出庫,齊主事就再沒有說自己不知情的餘地。

偏偏這時,裴述安帶著人找到了我的馬車。

他臉色陰沉,右手還纏著白布,身後跟著四個陌生壯漢。

「阿綰,跟我回去。」

我掀開簾子:「你被停職在府,誰放你出來的?」

「顧硯舟拿不住我。齊主事答應了,只要把賬本毀掉,今日的事就當沒發生。」

「連你的命案也當沒發生?」

他眼神閃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那碗藥是雲蘿逼我的。你把賬本交出來,我送你離京,給你一處莊子。你想當大夫,我也不攔。」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很可笑。

他以為拿走我的命、我的嫁妝、我的藥莊,最後賞我一處莊子,我就該磕頭謝恩。

「裴述安,」我說,「你這張嘴還是留著去大理寺說吧。」

他臉色驟變,抬手示意那幾個壯漢。

我早就把針囊攥在掌心。第一個人撲過來時,我側身避開,銀針扎入他頸側。那人腿一軟,跪在車轅旁。第二個人拔刀,春禾從車後揚起一包藥粉,粉末撲進他眼裡,他捂著臉慘叫。

裴述安被這變故逼得後退半步,反手抽出袖中短刃。

「你真要逼我?」

「你昨晚端藥時,已經逼過一回了。」

他朝我衝來。

我沒有退。短刃擦過我的肩,劃破外衫。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針尖扎進他右臂肘彎。

那是我替他治舊傷時最熟的位置。

裴述安的右手當場垂下去,短刃落地。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廢了我的手?」

「暫時的。除非你還想碰刀。」

他忽然笑了,笑得發狠:「你以為抓到我就贏了?雲蘿已經在庫房裡點火。那些藥燒成灰,誰能證明是我換的?」

我抬頭望向廢碼頭。

庫房上方果然冒出黑煙。

裴述安眼裡的得意剛露出來,遠處便響起顧硯舟的聲音:「火不是秦姑娘點的,是你的小廝點的。人贓俱獲。」

他帶著差役從巷口快步而來,身後押著齊主事、秦雲蘿和那名小廝。秦雲蘿的頭髮散了,臉上還有一片菸灰,手腕被鐵鏈磨出紅印。

她一見裴述安就哭喊:「你騙我!你說賬本早毀了!」

裴述安的臉徹底沉下去。

顧硯舟把一頁溼透的賬紙攤開。方才庫房失火,差役先搶出鐵匣,賬本還在。齊主事為了脫身,已經供出裴述安如何用藥莊名義購藥、如何把真藥轉去黑市。

「這頁有你的印章,」顧硯舟看向裴述安,「還有你寫給秦姑娘的字條。她的病是裝的,所謂急需解藥,也是你們二人一起編出來的。」

秦雲蘿尖聲反駁:「我沒有!是他讓我——」

「你手裡的斷魂散從哪兒來的?」我打斷她。

她僵住。

「你香囊裡的解藥誰配的?若你真不知情,怎會比我這個大夫更早備下解藥?」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顧硯舟揮手,差役給裴述安上了鎖鏈。

裴述安忽然朝我撲來,左手還想抓我的衣袖。兩名差役按住他,他掙得額頭抵在泥地裡,聲音又急又亂。

「阿綰,我知道錯了。你替我求情,我把藥莊還你,什麼都還你!」

我蹲下去,看著他狼狽的樣子。

「藥莊本來就是我的。你拿不走的東西,談什麼還。」

5.

案子審了十日。

齊主事先前還指望秦尚書出面,等大理寺把賑藥流向、錢莊押票和藥莊賬本擺在一起,他連夜就招了。北邊水患時,有不少百姓因藥效不夠拖成重症,其中兩個孩子沒能熬過去。

我看見卷宗上那兩行名字時,手指壓得紙邊發皺。

裴述安偷的從來不只是我的藥材。

他為了填秦家的賭債,把救命藥換成了陳貨。後來又想用我的《百草錄》替齊主事找新的藥源。秦雲蘿裝病,是怕我發現她根本不需要那張方子。她要的是我死後無人能辨藥,也無人能管藥莊。

公堂上,裴述安終於不再喊阿綰。

他右手毒傷未愈,指節腫得握不住筆。大夫說他的手筋被麻毒侵壞,就算養好了,也難以使力。他跪在堂下,眼裡全是血絲。

「聞人綰,你也沒吃那碗藥。你憑什麼咬著我不放?」

我站在證人席前,答得很快:「因為你端來了。」

他愣住。

「你以為我沒死,這事就能揭過去。可你親手端過毒碗,親手賣過賑藥,賬本上每一筆都有你的印。你做這些的時候,想過那些吃不上藥的人嗎?」

裴述安嘴唇動了動,仍想辯解。

我不再聽。

顧硯舟將最後一份供詞遞給主審官。

那是裴述安的小廝的證詞,小廝承認火是裴述安吩咐放的,裴述安還答應事後送他出京。

秦雲蘿聽完,忽然癱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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