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這碗毒藥你先替我嘗嘗_第2章 成婚後裴述安說他替我管賬
成婚後裴述安說他替我管賬,我沒爭。如今想來,他每次拿賬本來,都只讓我在最後一頁按手印。
昨夜他昏迷後,春禾照我的話翻了書房。除了被他鎖起來的地契,還找出十幾張押票。藥莊竟被他抵給了城西錢莊,抵押的銀子去處只寫了四個字:採辦藥材。
可今年春天京中並無疫病,什麼藥材值那麼多銀子?
裴述安避開我的目光:「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賬。」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這巴掌不重,足夠讓他臉偏過去。
「再說一遍。」
他捂著臉,眼中翻出惱怒:「聞人綰,你別仗著顧硯舟在外面就——」
「就怎樣?把我毒死?」我從針囊裡抽出一根最粗的金針,扎進他右手虎口,「這一針下去,你的手會麻一炷香。下一針落哪兒,取決於你肯不肯說實話。」
裴述安疼得臉發白,終於把話說了。
他前年在戶部觀政,認識了掌管賑藥的齊主事。北邊幾個州發水,朝廷撥了成批藥材。齊主事拿官價的藥做賬,私下要他找可靠的藥行,把真藥挪出去,換進一批藥效差的陳貨。
裴述安本只想賺一筆,後來秦雲蘿的父親欠下鉅債,求他幫忙填窟窿。他便把聞人藥莊也拖了進去。
「雲蘿知道多少?」
他閉口不答。
我又把針往下壓了一分。
「她只知道我替她家週轉銀子!」他急忙道,「斷魂散是她從齊主事手裡求來的,她說只要讓你交出《百草錄》,就能配出救她的方子。我也沒想到她會拿真藥......」
「你端著碗進來時,知道里面是什麼。」
裴述安不敢看我。
顧硯舟站在屏風外,直到這時才開口:「裴大人這些話,大理寺會一字不漏記下。
不過口供還要證據。聞人姑娘,你的《百草錄》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刀人?」
我望著窗外。
那本書是爹留下的,記錄了各地草藥、炮製法和幾條特殊藥材的產地。有人若拿到它,便能分辨賑藥中哪些是假,哪些是真,也能找出藥材最終流向。
裴述安想刀我,不只為秦雲蘿。
他要的是我死後,藥莊、藥方和賬本全歸他。
「顧少卿,」我說,「我把《百草錄》給他們。反正那是假的。」
3.
秦雲蘿被差役帶去大理寺問話,當天傍晚就放了出來。
她父親秦尚書門生不少,齊主事又在暗處打點。
顧硯舟不能憑一碗毒藥把人定死,裴述安更是把責任全推到她身上,說自己只是受騙。
我一點不意外。
想吞掉一座藥莊的人,不會只備一隻毒碗。
春禾把假《百草錄》擺在燈下時,手還有些抖:「姑娘,真要讓她拿走?裡面寫了藥莊的舊事。」
「舊事我都另抄了。給她的這一冊,前面是真的,最後三頁錯了三處。」
第一處把鹿茸產地改到滁州,第二處把炮製法的火候顛倒,第三處則留了一句只有行內人才會覺得奇怪的話:南城廢碼頭的庫房,有一批受潮的紫蘇子。
那句話是餌。
我讓顧硯舟查過,藥莊失蹤的三車藥材沒有進京城任何一家藥鋪。
城南廢碼頭常年空著,偏偏近來夜裡有人運貨。
紫蘇子不值錢,若有人看見這一句就急著去轉貨,只能說明那裡藏著他不敢見光的東西。
第二日,秦雲蘿果然來了。
她帶著兩個婆子,進門時還咳了幾聲。
裴述安已經被大理寺暫扣官身,府裡下人躲她都來不及,她卻擺出主人姿態,挑剔地看了眼廳裡的舊桌椅。
「姐姐,述安哥哥說你肯給藥方。」
「他還說什麼?」
「他說你心軟,等他病好了會接我進府照顧。」
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直接把茶水潑到她鞋面上。
秦雲蘿尖叫著跳開,斗篷下襬溼了一片。
「這兒沒有你的府。裴述安還沒死,你就忙著給自己找名分?」
她的眼淚又來了:「我病成這樣,姐姐何必羞辱我。」
「你病在哪兒?」
她怔住。
「脈象沉穩,面色是用脂粉壓出來的,方才走進來氣息也不亂。秦姑娘,你裝病裝得不夠像。」
她臉上那層可憐終於裂開一條縫。
我將假書推到她面前:「想要就拿走。裡頭有你要的方子,也有裴述安最怕被人找到的東西。拿了以後,別再踏進我家門。」
秦雲蘿沒有立刻伸手。她盯著我,像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
「姐姐不怕我拿去害人?」
「你要有這個本事,昨夜就不會拿斷魂散來害我。」
她咬牙抓起書,轉身就走。
門合上後,我拿帕子擦乾桌面。顧硯舟從側門進來,手裡轉著一枚銅錢。
「她身後那兩個婆子,一個是秦家廚房的,一個走路時右腳拖地,是碼頭搬運工的舊傷。」
「跟住了嗎?」
「我的人已經在城南。」他看著我,「你把自己當餌,沒和我商量。」
「顧少卿若不同意,會攔我?」
「會。」
「那我就更不能先說。」
他被我噎得停了停,竟笑了。
顧硯舟平日總是冷著臉,此刻眼尾鬆下來,倒顯出幾分好看。
「聞人綰,等案子結束,你若還想行醫,大理寺缺個驗藥的人。」
「我只想拿回自己的藥莊。」
「也好。」他說,「那就先拿回來。」
4.
秦雲蘿當夜就去了廢碼頭。
顧硯舟沒讓人立刻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