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妃用死嬰換走福星,我重生後先救娘親_第3章 我盯着她
我盯著她,哭得更響。
我要讓另一個人聽見。
承華殿與偏殿只隔一座小院,孃親聽過我剛出生時的哭聲。
只要她醒來......
4.
承華殿裡先響起青禾的尖叫。
緊接著,宮人亂成一團。
有人去請太醫,有人提水撲滅香爐,還有人要把範嬤嬤拖出去。
孃親被涼水擦了臉,終於醒來。
她第一句話便問:「孩子呢?」
青禾掀開襁褓,手當即僵住。
白布裡的女嬰早已沒有氣息,脖頸邊還留著一小塊暗紅胎記。
青禾跪在榻前,哭得說不成話,「娘娘,小殿下......小殿下她......」
孃親撐著想起來,腹間的傷口一扯,冷汗立刻冒了出來。
太醫按住她的肩,連聲勸她不能動。
她伸手碰了碰那孩子的臉。
「她身上是涼的。」
青禾一愣。
孃親生產後不久便抱過我。
那時我雖弱,臉和手都是熱的。
眼前這孩子全身發冷,死去絕不止片刻。
「把範嬤嬤帶進來。」
範嬤嬤被押到榻前,嘴上仍喊冤,「娘娘節哀!許是小殿下天生體弱,奴婢進來時她就、就沒氣了......」
「她死了多久?」
「奴婢不懂醫,哪看得出來。」
太醫驗過後說:「至少一個時辰。」
範嬤嬤的哭音效卡住。
一個時辰前,我還在孃親懷裡咬她的手。
就在這時,我在偏殿哭出了聲。
孃親猛地轉頭。
院門隔著一道,哭聲並不清楚,只有斷斷續續的幾聲。
範嬤嬤慌忙磕頭,試圖把聲音蓋過去。
「娘娘,偏殿那孩子才緩過氣,哭幾聲也正常。您身子要緊,先讓太醫——」
「閉嘴。」
孃親盯著偏殿的方向,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我又哭了一聲。
她掀開被子。
太醫和青禾一齊攔住她。
孃親根本站不穩,雙腳才沾地,膝蓋便軟了。
青禾將她扶回軟榻,她抓緊青禾的手臂。
「把榻抬出去。」
「娘娘?」
「我走不了,就把我抬到門口。」
四名內侍抬起軟榻,出了內室。
孃親始終抱著那個死去的孩子,用錦被蓋住她,不許任何人隨意丟下。
院中已經站滿人。
父親終於得訊趕來,衣袍都沒繫好。
顧柔貞也讓人扶到了廊下,懷裡抱著我,臉上全是淚。
她先開口:「殿下,太醫剛把我的女兒救回來,長姐受了刺激,竟說孩子是她的。她已經沒了女兒,難道還要搶走我的?」
父親看了看她,又看向孃親懷裡的死嬰,臉色發白。
「明儀,太醫說你不能受風。先回屋,有什麼事孤來查。」
孃親問:「你打算怎麼查?」
「先把人都扣下,再——」
「那她懷裡的孩子呢?」
父親停了一下,「柔貞的孩子才搶救回來。你現在要抱走這個,總得有證據。」
孃親笑了一聲,沒什麼力氣。
「我剛生完孩子,床邊就多出一個死了許久的女嬰;殿裡燃過有問題的香,送錯藥的嬤嬤又恰好守在這裡。你還覺得,眼前只是我和她爭孩子?」
父親被問得說不出話。
顧柔貞哭著搖頭,「長姐,我知道你難過,可你不能為了留住孩子,就把我的女兒說成你的。星官已經算過,兩個孩子一個承福,一個帶災。如今你的孩子夭折,天意已經——」
「那是我女兒的哭聲。」
孃親打斷她。
顧柔貞的哭聲停了。
我也停了。
隔著半座院子,我看見孃親靠在軟榻上。
她臉白得幾乎和衣領一個顏色,額上全是汗,眼睛卻沒有離開我。
我向她伸出手。
「把襁褓解開。」孃親說。
顧柔貞抱緊我,「孩子見不得風。」
「剛才抱她出來時,你怎麼不說?」
「我......」
東宮雙女同生的訊息早遞去了司天監,趙星官原本就候在宮門外,這時被父親身邊的人領進院中。
他捧著玉板,高聲道:「太子殿下,方才宮中蓮池忽開九朵白蓮,此為福星降世之兆!只是福禍相伴,夭亡的那位恐為災胎,應立刻送往城外清淨寺,免得衝撞皇室。」
範嬤嬤聽見這話,立刻伏地附和,「對,對!吉時不能誤,快將死嬰送走!」
青禾擋在軟榻前,「誰敢碰娘娘懷裡的孩子!」
人群推搡間,我??前的細帶被扯松。
一塊鳳紋玉從襁褓裡滑出來,落在顧柔貞腳邊。
玉撞上石磚,發出一聲脆響。
孃親的目光落在玉上。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顧柔貞低頭看見鳳紋,整個人僵住。
她想彎腰去撿,青禾已經搶先一步,將玉捧到眾人面前。
「這塊玉是娘娘親手系進小殿下襁褓的,奴婢和乳母都看見了!」
顧柔貞急道:「許是換衣時混進去的!」
「你不是說她從出生起就沒離開過你?」孃親問。
顧柔貞張了張嘴。
孃親將懷中死嬰交給青禾,自己扶著榻沿坐直了些。
「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父親終於走向顧柔貞,「先把孩子給明儀。」
「殿下!」
「只是驗看。」
顧柔貞連退兩步,忽然把我摟得死緊。
我被勒得喘不上氣,剛哭一聲,孃親便變了臉色。
「她疼!」
父親一把扣住顧柔貞的手腕。
青禾趁機接過我,快步送到軟榻前。
孃親抱住我的一刻,我終於聞到那股很淡的藥味。
我抓住她的衣襟,把臉埋進去,哭聲一下弱了。
院中沒人再說話。
顧柔貞跌坐在地,還在喃喃:「是她搶我的孩子......是長姐要搶我的孩子......」
孃親把我抱得更穩,掌心貼在我背上,一下一下替我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