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傻王爺掉馬了_第6章 程綰柔跪在宮家舊宅門外時

痴傻王爺掉馬了發布時間:2026-08-07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程綰柔跪在宮家舊宅門外時,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我正和宮硯吃早膳。聽見下人通報,我放下勺子:「讓她進來。」

她進門便跪下,額頭磕得砰砰作響:「姐姐,求你救救爹孃。」

「誰是你爹孃?」我問。

她渾身一顫。

「程家養你這麼多年,我娘待你也不差。你親爹犯下的事,求到誰面前都沒用。」

她哭著搖頭:「賬冊的事我真不知道。我想嫁知衡哥哥,也沒打算害你。」

「想嫁陸知衡,你當初自己去說便是。」我看著她,「可你聽見他們要我去受鞭子,一個字都沒替我講。釵子你戴著,鋪子你拿著。現在出事了,又來找我,憑什麼?」

她張了張口,眼淚掛在臉上,終於說不出一句辯解。

宮硯抬手替我添了一勺蓮子羹,語氣平淡:「來人,送程姑娘出去。」

程綰柔被拖到門口時,回頭問我:「陸知衡如今肯娶我了,姐姐為何還不高興?」

我看著她:「我高興得很。你們正合適。」

陸家確實來過。

陸知衡得知宮硯的身份後,臉色一日比一日難看。他本想借程家的商路謀個好前程,如今程家倒了,他和程綰柔的親事反倒成了京城的笑話。

他堵在宮家舊宅外求見,我讓管家傳了一句話。

「當日你接住誰的球,便去娶誰。別髒了我家門檻。」

宮硯聽完,笑得十分滿意,晚上多添了兩道我愛吃的菜。

11.

程家的案子審了一個月。

我爹被革去商籍,罰沒家產。我娘因參與轉移贓銀,被送去城外庵堂清修。哥哥罪不算重,卻失了功名資格,一輩子不得入仕。

宮硯問我要不要去看他們最後一眼。

我想了想,去了。

程家門上的封條已經褪色,院裡荒草沒過石階。我娘坐在空蕩蕩的正廳,看到我時,眼裡先有一絲盼頭。

「阿蘅......」

「娘。」我站在門檻外,沒進去,「我來取最後一件東西。」

她怔怔看我。

我讓馮嬤嬤開啟舊箱子,取出外祖母給我的一幅繡屏。繡屏上是春江歸雁,角落裡還留著我幼時歪歪扭扭繡上的一朵小花。

我娘忽然哭了:「你小時候最黏娘。怎麼就走到今天了?」

我將繡屏卷好,抬眼看她:「我小時候發熱,你把我一個人留在偏屋,去照顧程綰柔;我跟你說陸知衡欺負我,你說他只是心疼綰柔;我出嫁那日,你連門都沒出。」

「娘,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捂著臉哭起來。

我抱緊繡屏,轉身出了門。

宮硯撐著傘站在巷口。他見我出來,伸手接過繡屏,又將暖爐塞進我懷裡。

「冷不冷?」

我搖頭。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把我拉進傘下。傘面傾得厲害,他大半個肩膀都落在雨裡。

我踮腳把傘往他那邊推:「傻不傻?」

他笑:「夫人說我傻,我就是。」

我伸手掐他的臉。他任我掐著,還低頭親了親我的額角。

巷子很長,雨落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層白霧。我們慢慢往前走,誰也沒回頭。

12.

入春後,宮硯的毒徹底清了。

皇帝下旨,恢復他寧安郡王的身份,賜寧王府舊宅,又賞了不少金銀。宮家那座陰冷的老宅留給族中旁支,我們搬進了城南的王府。

王府裡果真有一大片海棠。

花開那日,宮硯不肯去上朝,賴在廊下陪我理香鋪賬本。他穿著常服,指尖沾了墨,將一筆賬勾錯了,又悄悄拿袖子遮住。

我一眼看見,拿戒尺敲他手背:「郡王大人,二百兩銀子,你算成了二十兩。」

他一本正經道:「夫人太會賺錢,我看花眼了。」

「少來。」

他放下筆,湊過來抱我:「那我替夫人想個賺錢的法子。」

「什麼法子?」

「王府後街那間鋪子空著。你想開香鋪便開香鋪,想開繡坊便開繡坊。賬房、夥計、貨源,我都給你備好。」

我抬頭看他。

他捏了捏我的掌心,聲音很輕:「程家那些人總愛替你做主。這回鋪子做什麼,聽你的。」

我故意問:「若我把錢賠光了呢?」

「賠光了,我去賣木鳥。」

我想起成親那日,他遞給我的那隻會飛的木鳥,忍不住笑。

他從書案下拿出一個錦盒。裡面是一枚玉雕的小球,球上纏著細細的紅綢。

「這是什麼?」

「當日你的繡球。」他道,「我搶到後,怕被人搶走,藏了起來。」

我一愣:「你不是在街邊撿到的?」

「是我讓人把搶球的人擠開。」他耳根泛紅,「我那天本來是去看熱鬧,見你站在樓上......就想接。」

「你早認識我?」

「兩年前在城南香鋪。你替一個被掌櫃欺負的小丫頭出頭,罵得很兇。」

我完全不記得。

他卻記得清楚,連我那日穿什麼顏色的衣裳都說得出來。

我握著那枚玉球,忍著笑瞪他:「宮硯,你早就盯上我了?」

「嗯。」他承認得很快,「夫人要罰嗎?」

我勾住他的衣領,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罰你陪我把鋪子開起來。」

13.

半年後,城南多了一間「蘅香記」。

香鋪賣的香方都是我親自調的,後院還開了繡坊,專門收留無處可去的女工。馮嬤嬤坐在櫃檯後打算盤,聲響又快又脆,誰想佔便宜都逃不過她的眼。

宮硯每隔兩日便來一趟。他不擺郡王的架子,只穿一身尋常青袍,坐在後院替我打磨香盒。有客人認出他,嚇得要行禮,他便指指我:「老闆娘說了,進店只許買香,不許拜人。

一日傍晚,陸知衡和程綰柔從街對面走過。

他們已經成了親。陸知衡沒能入仕,只在書院教書;程綰柔沒了程家的錦衣玉食,眉眼間再沒了從前那股嬌弱矜貴。

她站在香鋪外看了很久,最後低下頭,跟著陸知衡走遠。

我只瞧了一眼,便低頭繼續撥弄香灰。

宮硯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在看什麼?」

「看路人。」

「好看嗎?」

「沒我相公好看。」

他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些。

暮春的風穿過鋪子,帶著新裁綢緞和沉水香的氣息。簷下那串木鳥風鈴輕輕撞著,翅膀一下一下晃開。

我合上賬冊,牽住宮硯的手,和他走進滿院盛放的海棠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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