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傻王爺掉馬了_第5章 長公主的獨子
長公主的獨子,手裡還握著先帝留下的封冊。宮成祿這些年急著除掉他,也就說得通了。
「你騙得可真深。」我盯著他。
「我沒想騙你。」他解釋得很快,「成親那晚,我就告訴了你賬冊的事。」
「你沒說你是郡王。」
「那時你剛進門。」他聲音低下來,「我怕你知道得太多,連看我一眼都要掂量。」
我斜他一眼:「你倒會挑時候說漂亮話。」
他被堵得無話,半晌才拉住我的袖口:「夫人,我錯了。」
他裝傻時最愛這樣拉人。此刻眸色清明,仍舊帶著一點討好,倒叫我發不出火。
我抽回袖子:「罰你今日自己洗衣裳。」
他立刻點頭:「全洗。」
下午,我坐在廊下看他洗衣。寧安郡王蹲在木盆前,把我的裙子搓得滿手泡沫。宮成祿派來窺探的婆子遠遠瞧見,回去後大約更篤定他還是那個傻子。
宮硯晾衣時,忽然湊到我身前:「夫人,這件小衣也要洗嗎?」
我一把奪過來,耳根發燙:「滾。」
他笑得肩膀直抖,末了又將那根木簪簪進我髮間。
「程蘅。」他低聲道,「等事情了結,我帶你搬去寧王府。那裡有一片海棠,春天開得很熱鬧。」
我抬手摸了摸木簪:「先把你的毒解乾淨,再談春天。」
9.
宮成祿很快又出了招。
他拿出一封偽造的信,說宮硯神志失常時曾將祖宅抵給程家,逼著程嶼白來作證。哥哥帶著程家幾名管事登門,開口便要收宅子。
我坐在正廳,慢條斯理喝茶。
哥哥看我一眼,語氣放軟:「阿蘅,我也是替你著想。宮家亂成這樣,你帶著宮硯回程家,爹孃還能照應你。」
「照應我?」我笑了,「把我的嫁妝分給程綰柔,叫我挨鞭子,也算照應?」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從前的事,是哥哥欠考慮。」
我把茶盞放回去:「你想護著她,我攔不住。可你拿我的婚事去填,連個招呼都不打。現在說一句欠考慮,就想讓我當沒事?」
哥哥臉色白了。
宮成祿不耐煩道:「侄媳婦,宅契在此,輪不到你胡攪。」
我接過信看了一遍,抬手就撕。
「這是偽造的。」
宮成祿冷笑:「你憑什麼說?」
「憑這印泥。」我將碎紙丟在桌上,「宮家祖宅的契書,用的是硃砂松煙印。你這封信上的印,是城西文寶齋賣的劣質藍泥,沾水便褪。還有,宮硯左手受過傷,平時寫字會略往右斜。這封信筆鋒向左,是右手慣用之人仿的。」
宮成祿臉色一變。
我拍了拍手,周大夫帶著兩名京兆府差役進門。差役手中捧著一隻藥罐,藥渣已經驗過,裡頭有寒鴆散。
「宮成祿涉嫌毒害郡王、偽造契書、侵吞公產。」我看向哥哥,「程嶼白,你替他作偽證,程家也跑不了。」
哥哥猛地看向宮成祿:「你沒說是郡王!」
宮成祿咬牙:「一個瘋子,誰知道他......」
內室的門開了。
宮硯換下青布袍,穿了一身玄色錦衣。他身後跟著十餘名帶刀侍衛,腰間令牌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廳裡所有人都愣住。
哥哥盯著那塊令牌,嘴唇發白。他平日最愛在外頭談論朝局,自然認得那是禁軍的腰牌。程家那幾名管事更慌,悄悄往門口挪,剛走兩步就被侍衛攔住。
宮硯沒有急著發落人。他從袖中取出一隻薄冊子,翻到夾著紅箋的一頁。
「二叔以為書房燒了,賬就斷了。」他道,「我爹留下的原冊,早在三年前送進了大理寺。
你手裡那份,是我故意放在偏院的抄本。」
宮成祿猛地抬頭,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魏氏欠賭坊的錢,也是你替她填的。」宮硯繼續翻頁,「你讓她去放火,她以為燒幾頁紙便能還債。那張當票、她陪房收的銀子,都在差役手裡。」
魏氏原本被關在柴房,聽見這話,隔著人群尖聲罵起來:「宮成祿!明明是你說大房沒了,宮家的宅子和漕運就都是咱們的!」
宮成祿額角青筋直跳,回頭罵她閉嘴。魏氏卻徹底慌了,撲在地上,把他如何換掉府醫、如何誘程家替他轉銀的事,一股腦喊了出來。
程嶼白站在原地,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他看向我,嗓子發澀:「阿蘅,我真不知道事情會鬧成這樣。」
「你不知道漕糧的事。」我看著他,「可你知道他們拿我去填坑。那天台上,你親眼看著我的球掉下去。」
他垂下頭,沒敢再看我。
宮硯走到我身邊,先低頭問:「夫人,手疼不疼?」
我方才撕信時被紙邊劃破了一點。他竟先看見這個。
我把手背到身後:「不疼。」
他卻拉出我的手,替我纏上一圈細布,再抬眼看向宮成祿。
那雙總帶著笑意的眼睛沉下來,廳裡的溫度都像低了幾分。
「二叔,這幾年你替我留了不少東西。」
宮成祿癱坐在椅子裡,嘴唇哆嗦。
10.
宮成祿被帶走的第二天,程家大門便被京兆府封了。
程家參與漕糧賬冊造假已有數年。我爹藉著商行之便替宮成祿轉運贓銀,哥哥替他們聯絡族中商戶,程綰柔的生父則是那條線上的賬房。
我娘護著程綰柔,裡頭還壓著程家的債。
她早就知道程綰柔的身世,也知道我爹欠著宮成祿的債。她拿我的陪嫁填過窟窿,拿我的婚事討好陸家,是想給程家留一條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