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傻王爺掉馬了_第3章 宮硯沉默片刻
」
宮硯沉默片刻,伸手把木鳥放到我面前。
「它的肚子能開啟。」
我按住鳥腹,裡頭竟藏著一枚小指甲蓋大的銅片,刻著宮家庫房的出入牌號。
「這幾日的藥材、炭火、吃食,誰領了,都記在這裡。」他說,「我原本想自己去查。」
「你去查,二房立刻會警覺。」我將銅片塞進袖中,「明日我去。」
他蹙眉:「庫房的人嘴雜。」
「我現在是你夫人。去問幾句賬,誰能攔我?」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馮嬤嬤去了庫房。
庫房管事姓何,見我進門,笑得格外殷勤。他拿出賬冊,翻得飛快:「大少夫人想看什麼?大公子用藥一向由二夫人操心,賬上都齊全。」
我不接話,先看了他身後的藥櫃。上層整整齊齊放著當歸、黃芪和乾薑,最裡頭一格卻空著,木格邊緣留下半圈白粉。
「那格原先放什麼?」
何管事說:「一味尋常安神藥,前些日子用完了。」
「名字。」
他報出一個藥名。
我皺起眉:「昨晚夫君屋裡的味道同這個不一樣。馮嬤嬤,去請周大夫。何管事既說是安神藥,叫大夫來瞧瞧也省事。」
何管事的笑僵在臉上,額頭很快冒出汗。他想來搶賬冊,被馮嬤嬤一把按住手腕。
馮嬤嬤平日對我溫和,發起火來卻像只護崽的老母雞:「手放規矩點。我們姑娘的東西,你也敢搶?」
何管事疼得直吸氣,忙說是自己記錯了。他改口稱那格放的是從城外收來的藥粉,二夫人交代過,專供大公子調養。
我拿起賬冊,在去年臘月那一頁上點了點。
「這筆藥錢月月都有,領用欄卻空著。」我翻過賬頁,「何管事,誰讓你這麼記的?」
何管事臉色灰敗,撲通跪下。他不肯供出宮成祿,只求我放過他兒子,說兒子在宮成祿的外莊做工,若他多嘴,兒子怕要出事。
我讓馮嬤嬤看著他,叫他把藏起來的副賬交出來。
副賬藏在米缸夾層裡,紙頁被潮氣燻得發黃。上頭記著每回送藥粉的人、取藥的時辰,還有一串從未入過公賬的銀子。
回偏院的路上,馮嬤嬤氣得直唸叨:「這宮家真是個狼窩。姑爺這些年怎麼熬過來的?」
我沒說話。
院門口,宮硯正蹲在石階上逗螞蟻。聽見腳步聲,他抬頭衝我笑,臉上沾著一小塊泥。
我走過去,把副賬拍進他懷裡:「你要的東西。」
他翻了兩頁,笑意收了。
「何管事呢?」
「我答應先不動他。」我道,「他兒子被二叔捏著。你若現在抓人,只會逼他翻口供。」
宮硯看了我很久。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怎麼?」
「沒什麼。」他把副賬收進袖中,忽然伸手抹掉我鬢邊的一點灰,「夫人比我想得還會管家。」
「少拿好話哄我。」
「真不是。」他低低笑了一聲,「晚上給你烤栗子。」
我瞥見他手上的泥,沒忍住:「你先把手洗乾淨。栗子要是烤出一股土味,我全塞你嘴裡。」
5.
三日回門,我帶著宮硯回了程家。
哥哥站在門口,神色很難看。他一把將我拉到旁邊:「阿蘅,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陸家已經來問了兩回,你跟宮硯和離,我替你把事圓回來。」
我甩開他的手:「你替我圓什麼?把我再送給陸知衡,叫程綰柔當妾?」
哥哥被我噎得面紅耳赤。
陸知衡從廳中出來。他穿著月白長袍,還是從前清俊端正的模樣,見到我時卻避開了我的眼。
「阿蘅,綰柔身體不好,我才接她的球。」
「她身體不好,就該拿我的命去填?」我抬手指向宮硯,「我已經嫁人了。你若還有半點讀書人的體面,就別再叫我的閨名。」
陸知衡攥緊拳頭:「你明知我心裡有你。」
我笑出聲:「你心裡有我,所以看著我挨鞭子也無妨;你心裡有我,所以接住了她的繡球。陸知衡,你這份心意,留給程綰柔吧。」
他臉色慘白。
程綰柔穿著新做的桃紅襦裙,從我娘身後走出來。她看見宮硯,先是一怔,隨即柔聲道:「姐姐,宮大哥看起來也沒外頭說的那樣可怕。只是姐姐的嫁妝太少,往後難免受委屈。」
我娘立刻接話:「你若肯回來,娘給你添妝。」
我走到她面前:「不必。娘若真有心,把我外祖母留下的那支赤金鳳釵還我。」
我娘下意識摸向髮間。
那支鳳釵,此刻正簪在程綰柔頭上。
程綰柔紅著眼去摘:「姐姐喜歡,我還給姐姐。」
「我不要你碰過的東西。」我望著我娘,「我只問一句,外祖母給我的陪嫁,為何會到她頭上?」
我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宮硯忽然上前一步。他歪著頭,像個孩子似的指著鳳釵:「壞人拿娘子的東西。」
程綰柔臉上掛不住,急忙將鳳釵取下。
我把手收回來,對管家道:「陳伯,去請族老。今天這冊子擺出來,一樣一樣算。」
我娘終於慌了:「程蘅,家醜不可外揚!」
「您拿我的東西哄養女時,怎麼不說家醜?」
族老趕來後,程家廳堂亂成一團。我把外祖母留下的清單一項項念出來,首飾、田契、綢緞,竟有大半被挪到了程綰柔院裡。
我爹沉著臉說是暫借。
我把借據拍到桌上:「借據呢?」
他再說不出話。
最後,程家賠回兩間莊子和一千兩銀票。程綰柔哭得站不穩,哥哥忙著扶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