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養我七年,換不回我一次回頭_第7章 阿蘿問我

侯府養我七年,換不回我一次回頭發布時間:2026-08-07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阿蘿問我:「姑娘,他這是不要侯府了嗎?」

「他是替陸家還債。」

「那他以後來找您呢?」

我把新寫好的契書晾到窗邊。

「他來便來。門開不開,在我手上。」

13.

入秋時,柳灣村的新堤合龍。

河水被引進舊分洪道,沿岸的桑田和村舍都保住了。百姓自發在堤邊立了一塊小碑,碑上刻著河工官員的名字,也刻著「阮青綾校圖核賬」。

裴桓問我要不要把名字刪去,免得惹人議論。

我說:「該是誰做的,就刻誰的名字。若因為我是女子便抹掉,往後又有人想拿走別人的功勞,連證據都少一份。」

碑立起來那日,陸聞崢站在很遠的地方,沒過來。

傍晚,他才獨自到了我住的小院,手裡拿著一隻舊木匣。那是我留在侯府床底下的兩隻箱子之一。

「裡面的東西,我一件沒動。」

我開啟,除去幾套舊衣,還有一本我爹留下的雜記。侯府這些年一直沒交給我。

陸聞崢道:「是我在父親書房暗格裡找到的。你爹寫了許多治水的法子,最後幾頁提到你,說你小時候總愛拿樹枝在泥地裡畫渠。」

我手指停在泛黃的紙頁上。

他站在門外,沒有跨過門檻。

「青綾,我知道我說什麼都補不上。你不願回頭,我不會再逼你。只是往後若有人拿侯府壓你,拿我的名頭壓你,你儘管告訴他們,陸聞崢與阮青綾再無半分干係。」

我抬頭看他。

這句話終於像一句道歉,而非一句施捨。

「好。」我說,「那你也記住,往後別讓人替我做主。」

他點頭,轉身走進夜色。

我沒有留他。

14.

第二年春天,青綾書坊在江南重新開張。

新鋪子比京城那間大了兩倍,前堂修書裱畫,後堂專替商戶和鄉里整理契約、謄抄賬目。裴桓託人送來河道司的聘書,我仍舊只收按工結算的契約。

阿蘿已經能獨當一面,帶著兩個學徒整理書架。她把一封燙金帖子扔到我面前。

「姑娘,京城來的。平陽侯府沒了爵位,陸聞崢也辭了世子身份,聽說要來江南任知縣。」

我拆開帖子,裡面只有一句:新任知縣陸聞崢,拜訪阮掌櫃。

阿蘿撇嘴:「見不見?」

「見。」

她瞪大眼。

我將帖子放到一旁:「他如今是知縣,書坊要在此處做生意,總得講禮數。再說了,城南那條新渠要驗收,他若辦不好,我還得當面罵他。」

新知縣上任那日,百姓圍在縣衙外看熱鬧。陸聞崢穿著尋常官袍,少了從前那股拒人千里的矜貴,站在日頭下挨個聽人遞狀子。

輪到我時,我將一疊河渠維修的賬遞過去。

「陸大人,城南渠堤用料少了三成,承包的石料商同縣丞有舊。你若今日只會和稀泥,這份賬我明日就貼到書坊門口。」

四周一下安靜。

陸聞崢翻開賬冊,抬眸看我,竟笑了一下。

「阮掌櫃放心,本官若查不清,你儘管貼。」

三日後,縣丞被撤,石料商補齊銀兩,還被罰著親自送石修堤。陸聞崢把追回的款項全用來整修學堂,沒有來找我邀功。

我在窗邊看見他帶著人從巷口經過,只低頭繼續給一冊古書補線。

紙頁翻過去,露出乾淨的新章。

15.

又是一場春雨。

青綾書坊門前的青石被洗得發亮,新栽的海棠壓著枝頭,風一吹,花瓣落進門檻裡。

我坐在案後核對賬目,阿蘿在外頭同客人討價還價,嗓門比從前還響。

牆上掛著柳灣村送來的小碑拓片,旁邊是父親那本雜記。我把最後一筆賬劃平,合上冊子。

街上有人喊我「阮掌櫃」,有人喊我「阮姑娘」。

我都點頭應下。

雨霧掠過長街,遠處新修的渠水緩緩往前流。

我提起傘,從書坊走出去,鞋底踏過溼潤的石板路。

不管前方還有多少事情在等著我,我以為我都會做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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