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養我七年,換不回我一次回頭_第2章 夫人若覺得我為難

侯府養我七年,換不回我一次回頭發布時間:2026-08-07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夫人若覺得我為難,家譜原樣奉還。只是這田契既藏在書裡,想必不是給我這個外人看的。若我昨夜交了書,今日伯府要問的,怕就不只是家譜了。」

永昌伯夫人沉默片刻,揮手叫人押走了兩個婆子。臨走時,她留下一句:「你倒比許多大戶裡的姑娘明白。」

我笑了笑。

侯府七年,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留憑據。陸聞崢每次把錯處壓到我頭上,我都得拿出三樣證據證明自己沒碰過。那時覺得難堪,如今倒成了保命的本事。

壽宴前一日,永昌伯夫人派人送來五十兩工錢,還多添了一方印章。

印章底下壓著一封信,是她的孃家弟弟、江南河道司主簿裴桓寫來的。信中說,聞我能辨舊紙舊墨,想請我幫忙看看一卷前朝水利圖。

阿蘿唸到「河道司」三個字,便咂舌:「姑娘,江南不就是世子爺去的地方?」

「是。」

「那咱們不去。」

我取過信,仔細看了裴桓的字跡。

水利圖並非尋常古物,能讓一個主簿託姐姐遞信,必有緣故。

「生意送上門,沒道理因為一條狗擋在路上,就把肉扔了。」

阿蘿抿嘴笑:「我聽姑娘這話,是在說世子爺是狗?」

「這話是可你說的。」

三日後,我帶著阿蘿和書坊的匾額,坐上南下的商船。

3.

江南連下了半月雨,渡口的水漲到石階第三層。

裴桓在驛站見我時,穿一身洗得發白的官服,眼下烏青,開口先道歉。

「阮姑娘,本不該把你捲進來。只是這圖再不辨清,堤工怕要出大事。」

他把一隻鐵匣推到我面前。匣中是一卷殘破的《南浦分洪圖》,紙色發黃,角落卻有一塊異常新白,像被人剝去過一層。

我用小刀挑開紙纖維,聞到一絲松煙墨味。

「這不是前朝圖。」

裴桓神情陡然繃緊。

「圖是舊的,字是後添的。有人把分洪口的位置改了,還用紙漿蓋住原先的朱線。照這張圖築堤,水一來,淹的會是下游六個村。」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陸聞崢掀簾進來,衣襬沾著泥水,肩上還披著蓑衣。他見到我,眉頭壓得很低。

「誰準你來江南?」

我將小刀擱回盒中。

「江南的路歸世子爺管?那我這就去找知府,問問朝廷何時把驛道划進了平陽侯府。」

裴桓輕咳一聲,想打圓場。陸聞崢卻盯著我,語氣發沉。

「此處不是京城。堤上隨時出事,你帶著一個丫頭來添什麼亂?」

「我來拿工錢,不是來給你端茶。圖上的假線是我看出來的,陸世子若嫌我礙眼,便請找一個比我會看的人來。」

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話。

裴桓忙把正事接過去:「世子,阮姑娘所言和下游探報對得上。梁巡按堅持按新圖動工,還說這是你從京中帶來的定論。」

陸聞崢的眼神冷下來。他並未看圖定案,只在來時見過一份謄抄本。有人借他的名頭壓人,這一筆心思不小。

我收好匣子:「原圖下面還壓著東西,要在乾燥處慢慢揭。今夜不能動它。另請裴大人把所有經手圖紙的人名寫下來,一個都別漏。」

陸聞崢道:「此事機密。」

「機密也有規矩。你們官場愛憑嘴定人,我做手藝活只認紙和手印。明日若有人說圖被我換過,陸世子替我賠命嗎?」

他沉著臉,從腰間取下私印,壓在我寫好的清單上。

「圖紙由我親自封存。誰要動,先過我這一關。」

我把清單收起來:「這句話聽著還像句人話。」

阿蘿躲在後頭,差點笑出聲。

4.

當夜,驛站起了一場火。

火先從堆雜物的西廂燒起,風捲著火星往正屋撲。阿蘿抱著鐵匣衝出來,臉上全是灰。陸聞崢帶人提水,肩頭被燒落的木樑砸了一下,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我拉住阿蘿,直接衝進他指揮的院子。

「火不是衝著圖來的。」

陸聞崢抬眼:「你怎麼知道?」

「鐵匣在東屋,西廂離得最遠。放火的人是想逼我們挪圖,路上才好下手。讓人把匣子放回原處,門窗封死,外頭擺三輛一樣的馬車。」

「太險。」

「你若有更快的法子,儘管說。」

陸聞崢望著我,火光在他瞳孔裡跳了一下。他轉頭吩咐親衛照辦。

果然,第三輛馬車出驛站時,巷口衝出幾個蒙面人。親衛將人拿下,搜出一枚梁府的腰牌。

梁府主人是梁肅,奉旨督辦河工的巡按,也是主張按假圖築堤的人。

陸聞崢捏著腰牌,臉色鐵青。他命人連夜審訊,又把我和阿蘿安置到河道司後院。

臨走前,他站在門口,嗓音有些啞。

「今日,多謝。」

我正在給阿蘿挑手上的刺,沒抬頭。

「陸世子不必謝。我保的是自己的工錢和命。」

「京城那件事......」

「你說我是雀那件?」

他頓住。

我把針在燭火上烤了烤,阿蘿疼得直吸氣。

「不用解釋。你若說是玩笑,說明你拿旁人的日子取樂;你若說是真話,那更省事。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想再聽你給自己找補。」

陸聞崢站了很久,最後只留下一句「早些歇著」,便走了。

阿蘿揉著手指,小心問我:「姑娘,他好像後悔了。」

「後悔能當銀子使嗎?」

「不能。」

「那便少看。」

5.

原圖揭到第五層時,我看見了父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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