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我婚禮上給十塊錢紅包,她女兒出嫁我送了一沓白紙當壓箱錢_第十章 10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第十章
10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指哆嗦著劃開螢幕。
“我再給我媽打個電話,讓她過來當面給你道歉。你等我一下,就一下。”
我把手按在他的手機螢幕上。
“不用打了。你媽的道歉,我等了三年都沒等到。現在不用了。”
他看著我,眼眶裡的東西終於滾了下來。
“小雅,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把手機從他手裡抽出來放在旁邊的臺階上,然後從自己包裡拿出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把筆放在他手上。
“籤吧。”
他握著筆,低頭看著簽名欄,手抖得筆尖在紙上戳了好幾個墨點。
過了很久,他終於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筆畫歪歪扭扭的,不像簽名,像小學生在描紅。
我把他簽好的協議收進包裡,拉上拉鍊。
“財產分割按我說的方案來,後續的事我律師會聯絡你。這套房子你可以繼續住到過戶手續辦完,房租我不收你的。”
他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支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轉身往臺階下面走,走了幾步,聽見他在身後叫了我一聲。
“小雅。”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那十塊錢的事,對不起。”
我站了片刻,然後繼續往下走。
“現在說對不起,晚了三年。”
從民政局出來,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
細密的雨絲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我沒有打傘,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雨水的味道,混著路邊花壇裡泥土的氣息。
手機響了,是我媽。
“手續辦完了?”
“辦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我媽的聲音帶了一絲哭腔,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晚上包餃子,韭菜雞蛋的,你最愛吃的。早點回來。”
“好。”
掛了電話,我正要叫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請問是方雅女士嗎?我是德誠律師事務所的秦律師。周敏女士委託我們就婚禮損失賠償一事與您溝通。”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雨絲飄在臉上,涼得人一激靈。
“讓她本人來跟我談。如果她要起訴,我這邊有全套的聊天記錄、通話錄音、轉賬憑證和銀行流水。三年了,每一筆賬我都留著。”
秦律師頓了一下。
“方女士,我的當事人目前情緒不太穩定,新郎那邊提出了退婚。”
“跟我有什麼關係?她的婚禮是她自己毀的。她脖子上的金項鍊是我買的,她婚禮的婚慶訂金是我交的,她訂蛋糕加價的三千塊也是我墊的。她跟她媽一起罵了我三年,現在來跟我要賠償?”
秦律師清了清嗓子。
“方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婚禮當場被中斷確實是事實,從法律角度來看——”
“從法律角度來看,婚禮被中斷的原因是我在壓箱錢裡放了白紙。放白紙的原因是婆婆三年前給了我十塊錢改口費。這件事在法律上不構成任何侵權,因為壓箱錢的金額沒有法定標準。至於破壞婚禮,是我婆婆自己當眾拆開紅信封導致的。如果要追究責任,她拆開信封的行為侵犯了我的隱私權。需要我給您發我整理的證據目錄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方女士,您是做什麼工作的?”
“財務。”
秦律師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多了一層東西,說不清是尷尬還是職業性的審慎。
“方女士,我的當事人可能沒有告訴過我完整的經過。我會重新評估這個案子。打擾了。”
“不打擾。”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包裡。
雨停了,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照得溼漉漉的馬路閃著光。
我把外套的扣子解開,走下民政局門口的臺階。
腳上的平底鞋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很穩。
一週後,房子過戶手續辦完了。
按協議方案,房子掛牌出售,扣除剩餘貸款後,我拿回了首付款和三年房貸還款,周銘拿到了剩下的部分。